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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多久,膝盖和手肘都磨得生疼,前方终于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还有……一种低沉的、嗡嗡作响的机器运转声。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光源的尽头。那似乎是一个管道检修口的金属格栅。透过格栅的缝隙,微弱的光线和下方的情景,如同地狱的画卷,猝不及防地撞入我的眼帘——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地下空间。惨白的光源来自天花板上几盏孤零零、蒙着厚厚灰尘的日光灯管,光线冰冷而无力,勉强照亮下方一小片区域,更衬托出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属于死亡本身的、冰冷而凝滞的气息。
就在这片惨白灯光的中心,赫然摆放着一张冰冷的、不锈钢的停尸台。台上,覆盖着一张洗得发白、却依然能看出污渍边缘的旧床单。床单下,勾勒出一个瘦削、佝偻的人形轮廓。
而我的丈夫,沈默,就站在停尸台旁。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毛衣——出门前我亲手熨烫过的——袖口挽到了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微微低着头,侧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温柔。他手里拿着一块湿润的白色软布,正极其轻柔地擦拭着床上那具遗体暴露在外的部分——那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苍白松弛到毫无生气的老人面孔。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呵护,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的珍宝。他微微侧着头,嘴唇似乎在轻轻开合,像是在对那具冰冷的尸体低语着什么。
心脏在那一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停止了跳动。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我死死捂住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才勉强将那一声几乎冲破喉咙的尖叫堵了回去。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殡仪馆的镇静剂……废弃医院的地下室……停尸台……冰冷的尸体……还有我那正温柔地为尸体“服务”的丈夫……那个自称去陪伴失眠老人的丈夫!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滔天的、足以摧毁一切的寒流,将我彻底淹没。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就在这时,沈默的动作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擦拭老人面颊的手停了下来。那专注的目光,缓缓地、带着一种穿透黑暗的锐利,精准地投向我藏身的这个狭窄、布满灰尘的通风口!
隔着格栅的缝隙,隔着十几米的冰冷空气,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定了我。没有惊讶,没有慌乱,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只有一片令人心胆俱裂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停尸台上惨白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轮廓,在身后巨大的、空洞的黑暗背景映衬下,像一个从地狱深处走来的、掌控着死亡的幽灵。他看着我藏身的方向,嘴角竟然一点点地向上弯起,扯出一个无比熟悉的、温和的、此刻却足以冻结灵魂的微笑。
“晚晚?”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冰冷的地下空间里清晰地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平静,如同平日里哄我入睡时的语调,“别怕。”
他放下手中的软布,那双刚刚细致擦拭过尸体的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水光。他的目光依旧牢牢地锁着我,带着一种诡异的安抚力量,试图穿透通风口的格栅,穿透我因极度恐惧而凝固的神经。
“只是让王伯走得体面些。”他解释着,语气轻松得如同在谈论晚餐的菜单,目光扫了一眼停尸台上那具苍老的遗体,“老人家辛苦了一辈子,最后这段路,总该安详一点。你看,他看起来是不是……平静多了?”他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满足的温柔。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嗡嗡的轰鸣声。恐惧像无数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四肢百骸,将我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知道了!他一直都知道我在!这个认知带来的寒意比这地下室的温度更甚百倍。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和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声突兀的、沉重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哐啷——嘎吱——”
地下室深处,那扇连接着更幽暗区域、厚重无比的铁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了!锈蚀的门轴发出刺耳痛苦的呻吟,在空旷的地下激起巨大的回响,震得我耳膜生疼。
惨白的灯光被骤然闯入的身影切割开。一个身材佝偻、穿着沾满不明污渍的深蓝色工装、脸上戴着巨大口罩的男人推着一辆沉重的、下面装着滑轮的不锈钢推车走了出来。推车的金属轮子在水泥地面上滚动,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咕噜”声,在这死寂中如同丧钟的回响。
他动作有些迟缓,似乎被眼前的情景弄得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透过口罩上方,先是扫过停尸台上的老人,然后困惑地、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看向站在停尸台旁的沈默。
“沈先生?”口罩后面传来一个苍老、沙哑而疲惫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您还没弄完?杜师傅催着要入库登记了。”他指了指自己推着的空车,“这车……是给下一位的。”他浑浊的目光下意识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搜寻,似乎在找那所谓的“下一位”。
真正的殡仪师!杜山!那个名字刻在镇静剂药瓶上的名字!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要窒息。目光不受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