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寓的房门,我像被无形的恶鬼追赶。那枚暗红色的芯片紧贴在我的掌心,像一块滚烫的烙铁,又像一块万载寒冰。它的重量感如此诡异,似乎不仅仅存在于物理层面,更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脏上,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而疼痛。
客厅的灯依旧只有一盏在苟延残喘地闪烁,将我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堆满垃圾的墙壁上。我冲进卧室,反手甩上门,沉重的撞击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震落了几缕墙灰。外面闪烁的灯光被隔绝了大半,卧室陷入一种更深的、令人窒息的昏暗。
我扑到床边,粗暴地拽开床头柜抽屉。手指因为剧烈的颤抖,好几次才抓住那台黑色记忆植入器的冰冷外壳。连接线被胡乱地扯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当那枚暗红色的芯片终于被塞进接口时,“咔哒”的啮合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像一声冰冷的宣判。植入器侧面的指示灯亮起,不再是幽绿,而是变成了一种深沉的、近乎不祥的暗红光芒。
我重重地倒在床上,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冰凉的枕套贴着滚烫的脸颊。没有片刻迟疑,我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决绝,将植入器的感应贴片狠狠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的电流刺痛感瞬间炸开!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同时扎进颅骨深处,又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我眼前猛地一黑,意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粘稠冰冷的黑暗洪流瞬间裹挟、吞噬。
预想中的温暖厨房没有出现。
视野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占据。不是夜晚的宁静,而是一种沉重的、令人绝望的、仿佛被活埋的窒闷。空气里没有食物的暖香,只有刺鼻的酒精味,浓烈得如同实质,混杂着呕吐物的酸腐气息,还有一种……恐惧的、冰冷的汗味。
视觉在黑暗中艰难地聚焦。我看到了……地板。深色的、冰冷的地板。视角很低,仿佛是趴着或者蜷缩着。剧烈的耳鸣声中,夹杂着粗重、混乱、饱含暴戾的喘息声,就在头顶上方,很近很近。
“贱人!你他妈……敢管老子?!”一个男人沙哑、含混、被酒精彻底侵蚀的咆哮声炸雷般响起,每个字都喷溅着毒液。这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刮过我的耳膜,直抵灵魂深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透了我的意识。
是他!那个“丈夫”的声音!但这一次,不再是记忆里被温柔对待的模糊背景音,而是带着如此赤裸、如此暴虐的实体感,就在耳边炸响!
沉重的脚步声踉跄地逼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视角猛地晃动、旋转!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拽住了“我”的头发!剧痛从头皮炸开,瞬间蔓延至整个头颅。视野天旋地转,身体被那股蛮力粗暴地拖拽、甩开!
“砰!”
一声闷响,骨头撞击在某种坚硬冰冷的物体上,剧痛从肩胛骨和脊椎瞬间传遍全身。视角定格。我终于看清了环境的一角:冰冷的瓷砖墙,墙角堆着几个空酒瓶,深色的液体在地板上蜿蜒……这是一个冰冷的、没有一丝烟火气的厨房角落。视线边缘,一只青筋暴突、指关节粗大的手,正死死地、残忍地揪着一把黑色的头发!
那只手……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冻结,凝固成尖锐的冰凌,狠狠刺穿了我的心脏。
那只手……小指外侧,一道极其熟悉的、斜斜的旧疤痕!像一条丑陋的白色蜈蚣,盘踞在皮肤上!
是我!那只手……是我的手!
不!不可能!幻觉!一定是植入的副作用!记忆错乱了!
“啊……”一声压抑到极致、因剧痛而变调的微弱呻吟从“我”的喉咙里溢出。这声音……
视线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向上移动。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每一格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越过那只揪着头发、带着我独有疤痕的恐怖的手,越过男人因暴怒而扭曲起伏的胸膛……视线终于,对上了一张脸。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崩碎。
散乱的黑发黏在苍白的额角和脸颊,嘴角破裂,一道细细的血痕蜿蜒流下。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穿透黑暗和记忆的迷雾,直直地看向……我的方向!不,不是方向!她看的,就是此刻正在“观看”这段记忆的“我”!那眼神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如同被彻底冻结的深潭,潭底却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恨意与……一种洞穿灵魂的嘲弄!
她的嘴唇在颤抖,嘴角的血迹随着动作被拉扯开。一个极其微弱、却如同惊雷般在我意识最深处炸开的气音,清晰地传递出来:
“酒里……我下了毒。”
“轰——!”
像一颗炸弹在颅内引爆!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所有的虚假堡垒,在这一瞬间被炸得粉碎!恐惧如同冰冷的岩浆,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不——!!!”
现实中的我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如同濒死的野兽。太阳穴上的贴片被巨大的力量猛地扯开,带下一小块皮肤,火辣辣地疼。我像被电击般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浑身被冷汗浸透,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卧室里死寂一片,只有我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墙壁间碰撞回荡。眼前发黑,天旋地转。我剧烈地干呕着,胆汁的苦涩涌上喉咙。
假的!都是假的!是植入的幻觉!是那个该死的卖家搞的鬼!是芯片的副作用!
我拼命地对自己嘶吼,试图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就在这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