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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香气,顽固地钻入了我因为恐惧而过度敏锐的鼻腔。
老姜的辛辣暖意、陈皮的清苦、浓郁的肉骨汤底……还有那丝若有若无的花雕酒香!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如同被浇铸的石膏。脖颈像生了锈的轴承,发出咯咯的轻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转向床头柜的方向。
就在那台闪着诡异暗红色指示灯的植入器旁边,静静地放着一只碗。
一只白瓷碗。碗口还氤氲着袅袅的热气。
碗里,盛着深褐色的、微微晃动的汤汁。几片被煮得近乎透明的雪梨片,静静地浮在汤面上,边缘微微卷曲。
和我刚刚在记忆里看到的,那锅翻滚着、被下了毒的醒酒汤,一模一样!
冰冷的麻痹感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冻结了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神经。胃袋在疯狂地痉挛、抽搐。
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我的手指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几次才勉强捏住那张纸片的边缘,将它抽了出来。
惨白的打印纸上,只有一行冰冷的黑色宋体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眼球:
“亲爱的,今晚的酒好喝吗?”
纸张从我完全失去知觉的指尖滑落,无声地飘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一个声音,一个我魂牵梦绕、刻骨铭心,此刻却如同从地狱最深处飘来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清晰地在我身后响起:
“你猜,现在给你煮汤的是谁?”
那声音轻柔、温软,如同情人最甜蜜的耳语,却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冲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彻底冻结。时间、空间、所有的感知,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粉碎。
我像一个生锈的、即将散架的机器人,每一个关节都发出濒临极限的呻吟。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我用了全身的力气,一寸,一寸,极其缓慢地,扭过头去。
卧室那扇半开的、通往外面客厅的门框,被阴影切割成模糊的轮廓。在那片昏沉的暗影边缘,立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光线吝啬地勾勒出她的轮廓。浅蓝色的棉质家居服,松松挽起的及肩黑发,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颈侧。她微微侧着头,姿态放松,像只是刚结束厨房的忙碌,准备进来看看汤是否合口味。
我看不清她的脸,五官完全隐没在门框投下的浓重阴影里。只有一点微光,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那只手白皙、纤细,正随意地搭在门框上,指尖……轻轻地、有节奏地叩击着冰冷的木框。
嗒……嗒……嗒……
声音轻微,却如同重锤,一下,一下,精准地砸在我濒临崩溃的神经末梢上。
她似乎察觉到我僵死的目光,那只叩击的手,忽然停住了。
阴影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点玩味的叹息。接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依旧轻柔,却像冰锥,狠狠凿穿了我最后的自欺欺人:
“呵……认出来了?” 她顿了顿,阴影里仿佛能感受到她唇角勾起的那抹冰冷弧度。
“我是苏晚,但你不是陈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