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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的诅咒,横亘在他和整个世界之间。
混乱中,苏晴猛地抓起茶几上那只他刚倒满水的玻璃杯,看也没看,用尽全身力气朝旁边狠狠掼去!
“哗啦——!”
刺耳的碎裂声炸响。晶莹的玻璃碎片像被炸开的冰晶,迸溅得到处都是。滚烫的水泼洒出来,溅在陈默裸露的小臂上,带来一阵短暂的灼痛。几片锋利的碎玻璃甚至擦过了他手腕上那个冰冷的倒计时腕带,发出细微的刮擦声,留下几道极浅的白痕,旋即又消失无踪。
苏晴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看陈默手腕上那串依旧冷漠跳动的绿色数字,眼神里的愤怒和疯狂似乎被这徒劳的破坏耗尽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恐惧和茫然。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身体软软地顺着沙发边缘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捂住脸,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陈默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臂上的水渍慢慢变凉。他看着蜷缩在地上哭泣的妻子,看着地板上那滩迅速扩散的水渍和散落的玻璃碎片,每一片都反射着顶灯惨白的光。客厅里只剩下苏晴压抑的呜咽和他自己腕带上那催命符般的、永不停歇的滴答声。
23:58:31
23:58:30
时间不多了。他必须知道答案。
他弯下腰,动作缓慢得像生了锈的机器,从门口的衣帽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布料摩擦的声音在死寂中异常清晰。他没有再看地上的苏晴一眼,怕那一眼就会彻底瓦解他离开的决心。他只是机械地穿上外套,拉开门。
“砰。”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屋内那令人窒息的绝望呜咽,却将他彻底投入了外面那个更加疯狂、更加陌生的世界。
街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搓过,又随意丢弃。曾经熟悉的车流被彻底冻结,汽车像被遗弃的巨型甲虫,横七竖八地堵塞在路中央,有的车门大开,有的车窗碎裂,里面空无一人。人行道上散落着各种杂物——翻倒的垃圾桶、摔碎的手机屏幕、一只孤零零的高跟鞋、被踩踏得不成样子的购物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合气味:汽车尾气、某种塑料燃烧的焦糊味、垃圾腐败的酸馊,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铁锈般的腥气。
城市的声音变得扭曲而遥远。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零星的、意义不明的尖叫或哭喊,很快又被死寂吞没。近处则充斥着玻璃被砸碎的脆响、金属扭曲的呻吟,以及一种低沉的、如同困兽般绝望的呜咽,不知从哪个角落飘来。头顶上,几架新闻直升机的旋翼声沉闷地掠过,像巨大的、焦虑不安的蜂群。
陈默裹紧外套的领子,低着头,快步穿行在这片文明的废墟中。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情绪失控的人群。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跪在一辆翻倒的豪华轿车旁,徒劳地用手拍打着车门,对着腕带上的数字歇斯底里地咒骂,唾沫星子横飞。不远处,几个年轻人用棒球棍疯狂地砸着一家奢侈品店的橱窗,玻璃碎片四溅,他们冲进去,抓起那些昂贵的皮包和手表,却只是胡乱地摔在地上践踏,脸上没有贪婪,只有一种发泄般的狂乱。更多的人则像游魂一样,漫无目的地晃荡着,眼神空洞,只是死死盯着自己手腕,任由那绿色的数字一点点蚕食掉他们眼中的光。
腕带上的数字冰冷地跳动:
22:41:15
22:41:14
时间在流逝,像沙漏里无法挽回的细沙。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攥紧了陈默的心脏。他感觉自己像个提前被判了死刑的幽灵,行走在尚能苟延残喘的人群中。他们还有时间,哪怕只有几十个小时,那也是一种“未来”。而他呢?他提前一天,被命运粗暴地从这个序列里剔除了出来。
他拐进一条平时熟悉的商业步行街。这里曾是人流如织的繁华之地,此刻却宛如鬼域。霓虹灯招牌大多已经熄灭,少数几块还在顽强地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映照着空荡的街道和满地狼藉。店铺的卷帘门大多被暴力破坏,橱窗无一幸免。一家便利店的玻璃门碎了一地,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食品和日用品散落得到处都是,被踩得稀烂。空气中飘荡着方便面调料包和破碎酒瓶混合的古怪气味。
陈默下意识地走了进去。并非为了寻找食物,更像是在寻找一个临时的、能让他喘口气的角落。脚下踩过膨化食品的碎屑和粘稠的饮料渍,发出令人不适的声响。他绕过一个倒塌的货架,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收银台。
就在这时,他停住了脚步。
收银台旁边,一个被撞歪的冷柜后面,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女孩。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略显宽大的连帽卫衣。她抱着膝盖,背靠着冰冷的冷柜,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无声地哭泣。暗淡的光线下,她露出的手腕上,一点幽绿的光芒在阴影里固执地闪烁着。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他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住那点绿光,脚步不由自主地放得更轻,几乎是挪了过去。
距离足够近了。他看清了女孩腕带上的数字:
22:40:02
22:40:01
和他几乎同步!仅仅相差几秒!同样比全人类少整整24小时!
一股电流般的战栗瞬间窜遍陈默全身。他以为自己是被孤立的异类,是那个提前被命运抛弃的倒霉蛋。可眼前这个女孩……她手腕上跳动的数字,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照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