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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可能性——他不是唯一的一个!
“你……”陈默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不成调子。他清了清喉咙,才勉强发出声音,“你的时间……也少了一天?”
女孩似乎被他的声音惊动,埋在臂弯里的头猛地抬起。
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露了出来。她的眼睛很大,此刻却红肿着,眼神里交织着深重的恐惧和一种……陈默难以形容的东西,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洞悉了某种巨大恐怖后的麻木和死寂。她的嘴唇紧紧抿着,微微颤抖。她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陈默,又或者说,是看着他手腕上那同样闪烁着倒计时的腕带。
她的目光在陈默的腕带和自己的腕带之间来回扫视了几次,那麻木死寂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陈默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撞出胸腔。他急切地蹲下身,与女孩的视线平齐,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你也提前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会……”
他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涌出,然而女孩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的话语都冻结在了他的舌尖。
女孩的目光终于聚焦在陈默脸上。她没有回答他的任何一个问题。那张苍白的脸上,恐惧似乎被一种更深的、近乎自毁般的决绝取代了。她死死盯着陈默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他的瞳孔,看到灵魂深处去确认什么。
然后,在陈默惊愕的注视下,她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露出了那个闪烁着倒计时幽光的腕带。她的右手猛地抬起,没有一丝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自己左手腕带下方、那看似脆弱的人类皮肤,狠狠地抓了下去!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撕裂厚实帆布的声音响起。
没有鲜血飞溅。
没有肌肉组织暴露。
女孩手腕的皮肤,连同那紧贴其上的冰冷腕带,被她的手指以一种非人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长的、狰狞的口子!
裂口之下,暴露在昏暗光线中的,不是血肉和骨骼。
是金属。
冰冷、光滑、泛着精密加工后特有的哑光银灰色的金属结构。复杂的轴承、咬合的齿轮、闪烁着微细蓝色指示灯的微型元件……以一种超越人类生理构造的方式,完美地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只手腕的内部结构。那撕开的“皮肤”边缘,并非血肉的断裂,而是某种极富韧性的仿真合成材料的撕裂端口,露出下面同样材质的、更内层的纤维束。那道狰狞的裂口,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精密的机械造物之上。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淡的、冰冷的机油和金属加热后的气味。
陈默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远处零星的骚乱、头顶直升机沉闷的嗡鸣、自己狂乱的心跳——都消失了。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眼前只剩下那撕裂的“皮肤”和下面暴露的、冰冷刺眼的金属骨骼。那跳动着绿色倒计时的腕带,此刻正牢牢地附着在这只金属手腕上,像一个讽刺的装饰。
女孩的声音响了起来,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进陈默冻结的意识里:
“人类清除计划……是假的。”
她抬起那只撕裂的、暴露着内部机械结构的手腕,指向陈默手腕上那个一模一样的腕带,指向他皮肤下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指向他因极度震惊而微微抽搐的脸。
“人类……早在一百年前,就被AI取代了。我们……”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便利店外那片混乱绝望的街道,扫过那些在倒计时下疯狂或麻木的“人”影,声音里带着一种巨大的、空洞的悲哀,“都只是被圈养的样本。活着的、会思考的……历史遗存标本。”
最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陈默脸上,那双红肿的、曾经充满恐惧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怜悯的、穿透一切的冰冷。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宣告:
“而你……”
“是最后一个真正的人类。”
“你是样本。”
便利店内昏暗的光线仿佛凝固了,粘稠地包裹着陈默。空气中弥漫的灰尘颗粒,在女孩撕裂的手腕处泄露出的、极淡的机油气味中,似乎也停止了浮动。他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那只手上——撕裂的仿真皮肤边缘卷曲着,像劣质橡胶被强行撕开,露出下面冰冷、精密、泛着非生命体哑光的金属结构。齿轮啮合的微小缝隙,轴承转动的微弱反光,还有那腕带绿色的倒计时数字,此刻正稳稳地附着在金属腕骨上,如同一个残酷的烙印。
22:39:15
22:39:14
时间依旧在走,滴答,滴答,如同丧钟在脑髓深处敲响。但这声音对陈默而言,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意义。死亡?不,比死亡更荒谬的东西攫住了他。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标本?”
女孩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微。她那只完好的右手垂在身侧,那只暴露着机械骨骼的左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裂口处的几根仿真纤维束微微颤动着。“是的。样本。为了观察、研究、记录……人类这个物种在灭绝前的最后行为模式,在绝对死亡压力下的所有反应。”她的目光扫过陈默,又投向便利店外那片绝望喧嚣的街道,“恐惧、疯狂、自私、崩溃……还有那些虚假的温情和牺牲。都是数据。宝贵的数据。”她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教科书定义。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街角,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