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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乔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上校的女儿病重,安娜,您刚才见过。”
“她需要一种特效药,据说只有新西伯利亚的一个战前设施里有。”
“我们去了,找到了药,但回来的路上......”
“米勒上校把最后一份药给了我。他自己硬扛着开了一路......”
“如果不是他,我们两个会一起留在那座死城里。”
白狐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个固执的人。”她终于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阿尔乔姆听不太懂的东西。
也许是敬意。也许是某种只有他们那一代人才懂的默契。
“我认识他很久了。虽然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就两次,但那种固执,我见过。”
她转过身,“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阿尔乔姆愣住了。
怎么办?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从莫斯科出发到现在,他们一直在“找”。
一路向东,寻找希望,寻找答案,寻找任何能让这支队伍活下去的地方。
他们经历了太多,失去了太多,但从来没有想过“之后”。
之后是什么?之后在哪里?之后要怎么活下去?
因为之前每一次,找到的都只是新的绝望。
现在呢?
米勒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
其他人守在门外,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而之后......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不知道。”他继续看着自己的脚尖,“我们只想救活上校,然后......也许找个地方定居。”
他看向“曙光号”,那个他们一路的家,“曙光号上的大家,需要安身之所。”
“一个没有辐射,没有变异体,能种东西,能让孩子长大的地方。”
白狐看着他,目光再次转向“曙光号”。
她看着那些伤痕累累的钢板,看着那些粗糙但牢固的补丁。
看着那台用意志和运气支撑着跑了五千公里的庞然大物。
“这里不是定居点。d6是封闭设施,不对外开放。它的存在不是为了收容幸存者。”
阿尔乔姆听懂了,这种地方,从来都不是为普通人准备的。
那些整洁的走廊,那些明亮的灯光,那些专业的医疗设备.......
它们属于另一个世界,一个他们再也回不去的世界。
“但你们可以在乌拉尔山脉周边寻找合适的区域。”
“d6的辐射监测数据显示,东部某些山谷的辐射水平已经降到安全阈值以下。”
“那里有水源,有植被,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阿尔乔姆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那些地方......安全吗?”
“相对安全。”白狐顿了顿,“没有绝对的安全,尤其是在这个世界。”
“但比你们从莫斯科一路过来的地方都要安全得多。”
她转身准备离开,但走了两步又停下,微微侧过头。
“让你的人安心休息。你们的上校正在治疗。”
“休息完成后我会让人通知你们,我需要和你们谈谈。”
她继续向前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车间里渐渐消失。
阿尔乔姆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转身向医疗层走去。
回到休息区时,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一些。
热可可已经喝完了,杯子被整齐地放在小桌上。
阿廖沙终于放下了那个烟盒,靠着椅子闭目养神。
杜克不再茫然地盯着墙壁,而是在和斯捷潘低声说着什么。
安娜还是靠在他的座位上,但眼睛睁着,看着门口,看到他回来目光微微闪动。
阿尔乔姆走过去重新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安娜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她说什么?”安娜轻声问。
“她说......”阿尔乔姆想了想,没有把定居点的事说出来,至少......现在不是时候。
上校还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
在这个时候谈论“以后”,太奢侈了。
“她说上校会得到最好的治疗。让我们安心等着。”
安娜点了点头,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时间开始变得漫长。
抢救室门上的红灯一直亮着,偶尔有护士匆匆进出,手里拿着新的药品和器械,步履急促。
每一次门打开,安娜都会猛地绷紧身体,但每一次都只能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匆匆而过,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每一次,她都会无力地靠回椅背,眼睛里的光黯淡一分。
卡佳又去拿了一些食简单的面包和肉干。
阿尔乔姆拿起一块面包,递到安娜面前,“吃点东西。”
但安娜只是摇摇头,连看都不看一眼。
达米尔和阿廖沙接着热水,他们把放在安娜手边,希望她能喝一点。
安娜会拿起杯子握在手心里,让那点温暖透过掌心传遍全身,但很少真正喝下去。
叶尔马克把辐射地图铺在旁边的座椅上,用笔在上面标记着什么。
也许是在规划他们下一步的路线,也许只是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不去想那扇门后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等着。
等着那盏灯灭掉,等着那扇门打开,等着有人出来告诉他们......
告诉什么?
他们也不知道。
没有窗户,看不见外面的天色,只有头顶永恒的灯光和墙上那只永远亮着的红灯。
阿尔乔姆开始觉得,他们可能已经被遗忘在这个角落里了。
可能外面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可能米勒......
他不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