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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原照片。
她看着照片里那个嘴角带着淡淡微笑、眼神尚未被永恒时光和机械改造所侵蚀的年轻女政委,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极其轻微地、几乎无声地,叹了口气。
尼娜终归会回来,但她也是白狐,是这个设施的核心。
......
食堂里,在白狐离开后,热闹的气氛依旧持续了一段时间,但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了刚刚离开的她。
“嘿,说真的”安德烈灌了一口酒,咂咂嘴,眼神有些飘忽,“你们还记得...她第一次主动来参加这种小聚会的时候吗?”
一句话,瞬间勾起了所有老兵尘封的记忆。
一位老兵重重地点点头,脸上露出感慨万千的神色:“怎么不记得?那大概是...十五六年前?第一次‘整设施休息日’。”
“那时候啊”谢尔盖接话,声音低了些,“她来了。就坐在那个位置,像一尊冰雕。穿着全套作战服,好像随时准备应对袭击。一句话不说,酒也不碰,就那么坐着。”
另一个老兵伊万比划着:“对!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我们这边笑得再开心,她一眼看过来,立马冷场!她那眼神...啧,那时候还是浅蓝色,但冷得能冻住人的舌头!”
“呆了不到十分钟,就说‘防御矩阵需要巡检’,起身就走了。那步伐,咔咔的,跟踩在我们心尖上一样。”安德烈模仿着当时僵硬的样子,引来一阵低笑,笑声里却充满了感慨。
“那时候我们都觉得,她能来坐十分钟,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她就像...就像一座永远不可能融化的冰山。亘古不化那种。”
桌上沉默了片刻,对比着刚才那个会自己倒酒、会参与技术讨论、甚至会拿自己开玩笑打趣的“尼娜”。
“可是你们看现在...”瓦西里轻声说,打破了沉默,“她会笑了,虽然还是不明显。她会喝酒了。她会听我们讲废话,甚至还会搭腔了。”
“还会觉得‘蠢事好笑’。”奥列格重复着白狐刚才的话,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混合着欣慰和难以置信的笑容,“冰山...确实在消融啊。”
这个过程缓慢得几乎难以察觉,如同地质变迁。但当你回首望去,对比往昔与今朝,那变化的幅度却又如此惊人,如此...充满希望。
“真不容易啊...”不知是谁,低声喃喃了一句。
这句话道尽了所有老兵的心声。他们见证了这座“冰山”最初的模样,也正见证着她一点点、艰难地、尝试从永恒的寒冬中苏醒的过程。这过程本身,就足以撼动人心。
食堂里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一种温和的、充满敬意的静默弥漫开来。
人们喝着酒,想着那位独自返回主控室的指挥官,想着她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外壳下,正在经历的、无人能真正体会的挣扎与蜕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