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幽灵城里已经乱作一团。

鬼差越来越少，全被疯狂的幽魅连毛都不剩地一个一个地吞噬掉，一个都不留。

即使它们藏躲起来，无论躲藏到哪里，灵敏的嗅觉都可以嗅到它们的存在。

一千年来，从小到大，幽魅从未吃过这么多的鬼魂。

小时候一只鬼魂就可以填饱肚子，长大后平常十几只就可以了。过百年后，胃口越来越大，到如今，只有这一次是顿丰盛的大餐，往常总是让肚子填一半，空一半。

满足肚子后，美滋滋地转着圈，到膝盖下的流苏裙子轻飘飘地漂浮起来。胸部到腹部的穗子也随着她身子的转动，与她展开的双手平行，露出里面恰好可以遮住重要部位的褐色粗布。

抿着的嘴角上扬，轻轻地旋转着，靠近长景的后背，一道道青筋色的双手从身后偷偷环绕在他的腹部上。

幽魅仰着头，削尖的下巴紧贴着他的后背。

“你怎么……”长景气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她，顿了顿后继续说道：“我从来没有教过你这些，还有之前的那个姿势，同样没有教过你，你都是跟谁学的。”

“自己。”幽魅轻声回答完毕后，嘴角依然露着明显的笑意。

长景无奈，毕竟她也是有自我意识，自我思想，只是学习说话，学习如何做人却有些慢，还不是一般的。

反倒关于这些亲密的动作，居然是自己想出来的。毕竟，是个女性。一次看过他和馨儿所做的事情，幽魅便喜欢上了这些事情，竟想不到比学说话学的还要快。

“你肚子饱了吗？”长景冷声问道，站在那里，没有掰开幽魅环在他腹部上的手。

“嗯！”幽魅轻声说道：“太多了。”

“太多了？”长景侧首，视线落在斜身后的地上，急忙问道：“那幽灵城的所有鬼魂你都吃完了吗？”

“吃完了，肚子……难受。”

长景扭过去头，无语地一手支撑住额头：“难受你还硬吃？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重要？”幽魅嘴角的笑意加深。

“对！”长景的意思，幽魅还有用处。而幽魅却理解成了他离不开她。

这一千年来，幽魅早就对长景有了很深的信任。

“去休息吧！”

“你和我一起。”

“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长景冷言拒绝。

“不。”

“快去！”

“不。”

“那就把你的手松开。”

幽魅这才乖乖地松开手。

许久之后，长景坐在大殿的那把唯一的椅子上。

而幽魅，则是坐在地上，靠着长景的腿部，满脸笑意地睡觉了。

长景微微低头，一手缓缓向幽魅伸过去手，轻轻抚摸着她的柔发。

幽魅有血有肉。

鬼魂没有实体。

幽魅有呼吸。

鬼魂没有呼吸。

幽魅像人类一样每天晚上都要睡觉，并且睡眠不足时，还打哈气。

鬼魂永远不会睡觉，更不会感觉到乏困，哪来的打哈气？

幽魅知道吃的太饱肚子会难受。

可鬼魂永远没有吃饱的时候。

幽魅碰撞到，不会说话时直流眼泪，学会说话后，直喊疼。

鬼魂根本就没有眼泪，并且更感觉不到疼痛。

幽魅不怕黄符。

鬼魂怕黄符。

这些事情，让长景无数次怀疑，幽魅是否是个人类？

可是……

幽魅身上没有体温，全身冰凉，和鬼魂一样。

幽魅怕光，和鬼魂一样。

幽魅吃魂魄，和鬼魂一样。

幽魅满身挥之不去的鬼气等等，都和鬼魂一样。

长景曾问过她是什么来历，她总是摇头或者就说：“不知道。”

他确定，在她遇到他之前，是失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