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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击,看似毫无波澜,实则毁天灭地。
当下达杀戮的决心逐渐消退,某种早已生根的执念便再度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即便明知刚刚面对的不过是虚妄的幻影,那份剜心之痛却无比真实,毫不留情地碾过他的胸腔。
眼泪在无声的死寂中滚落,砸碎在脚下虚无的地面上。
这太残忍了。
脑海中,一个尖厉的声音在不断回响、斥责、鞭挞着他。
——你是她的哥哥。
——你承诺过要护她一世,爱她一生。
——可你亲手……终结了她。哪怕只是一个幻影,那也是你在这世上,所能触及的关于她的最后一点痕迹。
那声音越来越响,最后几乎要震碎他的颅骨。他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全靠手中法扇支撑。
扇骨冰凉,星芒微弱,仿佛也在为刚才那一剑而颤抖。
以这种至亲相戮的方式,以这般牺牲至爱为代价换取的前行……何其残忍。
这真的是“前进”吗?
他用剑斩开了幻梦,却也将自己的心劈成了两半。一半是必须前行的决绝,一半是永堕悔恨的绝望。
然则绝境之中,别无选择。若困于此地,云儿就真的永无归期;若沉溺幻梦,所有的牺牲都将失去意义。这道理他懂,可懂与感受之间,隔着血淋淋的鸿沟。
他呆呆地立在原地,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所包裹——那是撕碎所有美好幻梦后,裸露出的、鲜血淋漓的真实。
不过几息之间,整个房间随着云儿的幻影一同崩塌、消散。
墙壁如沙垒般垮塌,家具化作飞灰,天花板融化成黑色雨滴坠落。外界的雨声也仿佛被无形的屏障吞噬,周遭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静得可怕,静得连自己的泪水滴落、手中法扇因微颤而发出的星芒嗡鸣,都清晰可辨。
孤独从未如此具体——仿佛宇宙洪荒只剩他一人,背负着罪孽,站立在时间的尽头。
但,这片纯粹的黑暗并未持续太久。
渐渐地,他听见了潺潺水声,似远山溪流,由渺远而至清晰,由细微渐成澎湃。
那不是普通的水声,其中夹杂着低语、哭泣、欢笑——是记忆之河在流淌,是无数沉沦者的梦呓在汇聚。
与之相伴的,是一阵清脆、规律、不疾不徐的高跟鞋叩地声,正从黑暗深处步步逼近。
随着声源临近,黑暗中忽然绽开一圈又一圈幽蓝色的火苗,如同自地底升起的蜡烛,静静燃烧。
它们排列成诡异的螺旋图案,从谢灵脚下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蓝光森然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成挣扎的形态。
火光映照的区域里,隐约可见地面上浮现出无数人脸——有的安详沉睡,有的痛苦扭曲,有的无声呐喊。这些都是被“轮回”吞噬的灵魂印记,是幕后者力量的基石。
宁静诡谲之下,潜藏着无声的杀机。
火光颤动的中心,那人的面容逐渐清晰。
李红霞还是那副管家的装扮,但气质已天差地别。
曾经恭顺低垂的眼帘如今高高抬起,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偶尔闪过猩红的光点。她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兴味。
她手中拎着一副锈迹斑驳的古老手铐,那手铐的样式极为古旧,锁链上镌刻着无法辨识的咒文,缕缕黑气自锈蚀处不断冒出,滋滋作响,时而凝聚成微小的人脸,时而又散作哀嚎的雾气。
“杀死至亲的感觉……如何?”
李红霞开口,声音冰冷彻骨,昔日管家那份伪装的和蔼温柔已荡然无存。
谢灵缓缓抬头,双眸赤红如血。无尽的愤怒、哀恸、遗憾与悔恨,在这一刻轰然汇聚、燃烧,几乎要将他从内焚尽。他的视线模糊了,不是因泪水,而是因为眼中世界都蒙上了一层血色。
“我没想到,你竟真能下得去手。”
李红霞无视他眼中风暴,兀自说道。她缓步走近,高跟鞋踩在那些浮现的人脸上,那些人脸便发出无声的尖叫,随即湮灭成更浓的黑气,融入她的手铐。
“在轮回尽头,我为你构织了最美的梦。她本应是最完美的形象,最完美的‘劝诫’。可你……宁愿斩破梦幻,也要醒来。”
她停在谢灵面前三步处,歪了歪头,那姿态既天真又邪恶,
“看来,这一重‘回响’,确实困不住你了。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少爷。”
“我妹妹——”
谢灵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字字从齿缝中迸出,握扇的手青筋暴起,骨节发白到几乎透明。他感觉牙齿都要被自己咬碎了,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在哪儿?”
“抛弃红尘牵绊,心灵方能彻底净化。这需要多大的决心啊……”
她似在感叹,又似嘲讽,指尖轻抚手铐上的锈迹,黑气如宠物般缠绕她的手指,
“亲手斩断最深的执念,才能看清世界的本质。少爷,你离‘真相’又近了一步。只是这一步,走得鲜血淋漓呢。”
“我问你!”
谢灵猛然踏前一步,周身气势轰然炸开,残存的仙气不再压抑,化作实质的气浪翻滚而出,吹得幽蓝烛火疯狂摇曳。可那气浪撞到李红霞身前三尺便如撞上无形墙壁,消散于无形,
“你把我妹妹弄到哪里去了?!”
怒吼在空旷的黑暗中回荡,夹杂着长久以来未能识破对方真面目的自我憎恶与无力感。
他恨自己眼瞎,恨自己居然让这样一个怪物潜伏在身边这么久,恨自己没能早一点察觉异样。若他能更敏锐些,若他能更强一些……
李红霞轻轻笑了,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