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二访邑税课

下午四点，曹亦霖和蒋新才拎着沉甸甸的文件袋，揣着忐忑的心情，再次来到邑税课。

这文件袋里装的可不是报告，而是一百枚三品能晶。按沧澜国的“规矩”，拜见课长级别的人物，这是最低标配。两人一路走，一路互相打气，活像要上刑场的囚犯。

张镇山的办公室在邑税课大楼顶层，装修得富丽堂皇，墙壁上挂着的“奉公廉明”匾额，看得曹亦霖差点笑出声。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有个人在跟张镇山谈笑风生。那人约莫四百多岁，穿着一身黑色锦袍，袖口绣着金色纹路，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见到蒋新才和曹亦霖进来，他立刻起身，脸上堆着标准的官场笑容，识趣地站到了旁边的休息区。

曹亦霖不动声色，顺手将文件袋放在办公桌的角落，位置显眼又不突兀——这是行贿的“黄金位置”，既表达了诚意，又不会让对方难堪。

“哎呀，曹理长、蒋理长，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快请坐，快请坐。”张镇山热情得过分，亲自起身让座，完全没了上次电话里的敷衍。

他指了指旁边的黑衣男人，笑着介绍：“这位是黄先生，可是位大人物。黄先生，这位是凯旋运输集团长宁邑分部的曹理长、蒋理长。曹理长可是咱们武陵道府、长宁邑府大名鼎鼎的企业家曹德福的大小姐，年轻有为啊。”

那黑衣男人微微颔首，笑容公式化：“久仰曹小姐大名。凯旋运输的实力，在‘ 沧澜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张镇山坐回老板椅，装作刚想起似的：“非常抱歉啊，前几天临时有公务，让你们跑了几趟。你们今天赶来，想必是有要事吧？说说看，我能帮上什么忙？”

蒋新才连忙将修改后的报告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哀求：“张课长，您看看这份报告。上午收到邑税课的补缴通知，八十四万二品能晶，这几乎是我们分部全年的利润。您也知道，运输行业利润微薄，还要承担职工薪金、保障金、劳工保障基金这些开销，实在是撑不住啊。还请您体谅一下，帮我们向上面反映反映，减免一部分。”

曹亦霖也补充道：“张课长，我们中标那两个稀土转运项目，前期投入很大，现在正是回收成本的时候。要是一下子补缴这么多税金，项目就得亏损。到时候不仅我们企业受影响，邑府的税收也会受损失，得不偿失啊。”

张镇山慢悠悠地翻着报告，眼神扫过文件袋的方向，脸上笑容不变：“就这事啊？我还真不知道补缴通知的事。你们也知道，现在邑税课政令透明，都是按章办事，我这个课长就是个上传下达的传话筒，具体业务都是下面处室在办。”

他翻到最后一页，放下报告，语气和蔼：“你们的诉求我知道了，我问问下面处室的平衡情况，到时再定。另外，你们也别马虎，尽快向邑府复议课提出意见，走正规流程。”

说完，他转头对那位黄先生叹气道：“黄先生你看看，现在的企业多难。就凯旋运输这长宁邑分部，一年就要补缴八十多万二品能晶。还有职工薪金每十年增长百分之一，各种基金、税费一大堆，企业负担太重了。”

一直沉默的黄先生这时接口了，语气带着官腔：“张课长的关注点，上头门儿清。但没办法啊。听上头说，这几年是人口出生高峰期，我们 沧澜中都每年人口净增长不少于七百三十万。就一百岁以下人口的‘抚育能晶配额’，每年至少要增加七百三十万枚二品能晶。还有基础设施建设、星外劳工保障、能晶检测设备更新，哪一样不要钱？总之，一个字：难。阁台难，道府、邑府更难！”

曹亦霖和蒋新才陪着笑脸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俩人一唱一和，根本没打算解决问题，就是在打太极。再聊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两人心里凉了半截，跟跌进了五层冰窟似的，起身告辞：“既然张课长知道了，那我们就不打扰您和黄先生谈事了，后续还请您多费心。”

张镇山热情地起身相送，走到门口时，才“贴心”地说：“你们放心，我会叫业务部门研究一下你们分部的困境，看看能不能从其他企业那边平衡一下。毕竟我们不能杀鸡取卵嘛。你们明天下午再来一趟，我给你们答复。”

“多谢张课长。”两人心里稍微暖和了一点，自然没去拿那个文件袋——这玩意儿送出去，就没有拿回来的道理。

2、黄会长的身份卡

第二天下午，两人如约而至。

好巧不巧，那位黄先生又在张课长办公室擦着润手膏、高谈阔论，话题从人口增长聊到星外能晶开采，再到沧澜劳役制度改革，全是些国家大事和内部秘辛，听得曹亦霖和蒋新才云里雾里，根本插不上嘴。

等黄先生终于停了话头，两人才赶紧落座。张镇山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你们的事，我问过下面处室了，也跟邑府汇报了。现在各处室的征税配额都定死了，不好调整。邑府正在做武陵道的工作，看能不能消减长宁邑的征税配额，你们再等两天看看情况。”

他话锋一转，看向曹亦霖：“不过，曹理长，要是你父亲曹德福先生能在上面活动活动，比如跟武陵道的领导打个招呼，这事就好办多了。毕竟曹先生是道、邑两级官府都要重点保护的企业家，说话分量不一样。”

曹亦霖心里冷笑：“原来在这儿等着呢。这分明是让我们当冤大头，花钱去打通关系。”但脸上还是堆着笑容：“张课长说笑了，凯旋运输集团是股权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