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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银子足够。”高起潜将酒杯往桌上一顿,“剩下的四万两,是给你跑路的盘缠。”
曹国柱脸色大变:“跑路?”
“不然呢?”高起潜冷笑,“你以为补上窟窿就完了?孙有余是什么人?那是陛下养的一条疯狗,咬住就不会松口。你补上窟窿只能暂时堵住他的嘴,可他迟早会顺着别的线查回来。”
“那……那我去哪儿?”
“出塞。”高起潜压低声音,“准葛尔新汗即位,正在用人之际。你带着银子去投奔,谋个差事不难。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回来。”
曹国柱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当了二十年官,从一个九品主簿爬到四品知府,现在要他抛下一切去草原上吃沙子?
可不走,就是死路一条。
高起潜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曹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三天,咱家只给你三天。”
说完,他转身走出后堂,消失在夜色中。
曹国柱独坐灯下,看着桌上那个装着十万两银票的信封,忽然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笑。
三天。
三天能干什么?
三天后,他曹国柱要么是草原上的一条丧家犬,要么是京城诏狱里的一具白骨。
窗外夜风呜咽,像有人在哭。
而在驿馆的屋顶上,一个黑影伏在瓦面上,将后堂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乌力罕舔了舔嘴唇,无声地笑了。
原来如此。
内务府。钱鹤龄。准葛尔。
这条线的另一头,比他想象的还要远。
他悄无声息地翻身下房,消失在夜色中。
河间府的夜,深得不见底。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御书房的灯还亮着。
李破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三份密报。
第一份,是孙有余从河间发回的——常平仓亏空十二万石,曹国柱涉案,线索指向户部侍郎钱鹤龄。
第二份,是苍狼卫从草原发回的——准葛尔新汗巴图尔即位,正在联络漠西诸部,整军备战。
第三份,是内务府的当值记录——副总管高起潜三日前告假出京,去向不明。
李破把三份密报摆在一起,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拿起朱笔,在第一份密报上批了一个字:等。
第二份密报上批了一个字:备。
第三份密报上,他没有批字,而是画了一个圈。
一个血红的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