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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许多。站在那儿像一棵小树,挺拔得扎眼。
“石头,”李破忽然开口,“你刚从北境回来。你说。”
满殿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石头身上。石头没有慌,上前一步,行了个军礼。
“回陛下。绰罗斯的兵力,末将亲眼见过。”石头说话不绕弯子,“西草原七个部落的骑兵加起来,三万人。再加上俺答的兵,五万。绰罗斯背后有大食人,大食人能造一种‘霹雳箭’,射程倍于寻常弓箭。末将在北境时听石帅说,苍狼营正面交锋能赢,但代价不会小。”
他说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朝堂安静了一瞬。随即又炸了。
“五万?!”一个文官失声道,“朝廷在北境才多少兵力?苍狼营加边军,满打满算不到四万!”
“石牙将军年事已高,万一有个闪失——”
“不如先派使者安抚绰罗斯——”
“安抚?绰罗斯要的是整个草原!你怎么安抚?”
李破听着下面的争吵,手指慢慢敲着龙椅的扶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的人声都压了下去。
“绰罗斯该不该打,朕已经定了。”
“朕现在要定的,是打这一仗的人。”
满殿静了下来。
李破的目光在武官队列中扫过。周大牛不在。赵铁山不在。马大彪不在。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病的病、伤的伤,没有一个能站在这朝堂上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两个年轻人身上。
一个是李继业——他站在文官队列前列,二十岁,一身玄色朝服,神态从容。八年前他从关外被李破收为养子时,还是个只会放羊的小子。如今站在朝堂上,气质沉稳如渊。
一个是石头。
“李继业。”李破叫他的名字。
“儿臣在。”李继业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清朗。
“朕派你和石牙一起经略北境,你去不去?”
朝堂上有人暗暗吸气。让皇养子去边关,这是要给他攒军功,还是要让他涉险?没人敢说话。李继业没有犹豫,一撩袍摆单膝跪地。
“父皇所命,儿臣万死不辞。”
“石头。”李破又喊。
石头啪的一声上前:“末将在!”
“你率苍狼营一部随行。朕给你的命令就一个——把绰罗斯的脑袋给朕拿回来。”
石头咧嘴一笑,牙齿雪白:“遵旨!”
李破站起身来。他今年不过四十出头,但站在那儿像一座山。他看着满殿文武,缓缓开口。
“绰罗斯以为朕老了。以为朕的刀锈了。以为朕会像前朝那些皇帝一样,坐稳了龙椅就不敢再动刀兵。”
“他错了。”
“朕今天告诉你们——朕的刀,从来没锈过。”
“传旨,李继业授北巡特使,代朕巡狩北境。石头授苍狼营前军指挥使,随行听用。周小宝随军历练。”
“石牙总督北境军务。”
“这一仗,朕要绰罗斯的脑袋。”
满殿文武齐刷刷跪倒:“陛下圣明!”
散朝之后,李破把李继业单独留了下来。养心殿里只剩父子两人,李破的语气平和了许多。
“你这一去,有什么打算?”
李继业答道:“先到白音部,稳住苏合。苏合若倒向绰罗斯,战局拿被动了。稳住苏合,等于断了绰罗斯一臂。”
李破点点头,没说话。
“北境的问题不在军事,在人心。”李继业继续说,“羁縻州之制已经施行八年,各部百姓得了实惠才真心归附。绰罗斯煽动各部造反,无非是拿‘朝廷要变法’来吓唬人。儿臣去了,第一件要做的事不是打仗,是亮明朝廷的态度——羁縻州之制不变。”
李破笑了。那笑里有欣慰,也有一种更深的、看不透的情绪。
“你想得很周全。”李破说,“但有一件事你想漏了。”
李继业一怔:“请父皇明示。”
“绰罗斯背后,不只是大食。”李破从案上拿起一封密报,递给他,“你看看。”
李继业接过来,拆开一看,脸色骤变。密报是柳如霜从西域发来的。她深入西草原打探绰罗斯的底细,得到的消息让人后背发凉——绰罗斯不仅有大食的火器,还有西域三个邦国的暗中资助。甚至在绰罗斯的营地里,出现了大食的“教官”。
“这不是草原内部的争端。”李破的声音冷下来,“这是有人要把手伸进朕的草原。”
“你这一去,要对付的不只是绰罗斯。还有绰罗斯背后那些看不见的手。”
李继业把密报收好,单膝跪下:“儿臣明白了。”
李破看着他,目光里忽然多了几分温度。他伸手把李继业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
“你今年二十了。”李破说,“朕当年打天下的时候,比你还小两岁。”
“这一仗,朕让你去。不是因为朝中无人。”他的目光定在李继业脸上,“是因为这江山,迟早要交到你们手里。朕要看看,这批年轻人,能不能扛得住。”
李继业眼眶微微发热:“必不负父皇所托!”
李破拍了拍他的肩,忽然笑了笑:“行了,去收拾东西吧。你周叔那里,也该打声招呼。”
李继业告退出去。养心殿里安静下来,李破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际。天色阴沉,远处隐隐传来雷声。
他忽然开口:“来人。”
暗处走出一名苍狼卫,单膝跪地。
“传信给柳如霜。让她在草原接应李继业。告诉她——”
“朕把儿子交到她手上了。”
苍狼卫领命而去。
李破依旧站在窗前。雷声越来越近,第一滴雨砸在琉璃瓦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养心殿外的铜铃被风吹得当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