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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交过手。西征时末将是先锋,全程参与了瀚海决战。绰罗斯的用兵习惯、大食军的阵法特点,末将心里有数。苍狼营是陛下的王牌,末将若是压不住,甘受军法。”
“末将也请战!”
另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浑身缟素的年轻人正跪在殿门外。
是石头。
他本该在家守孝,却穿着一身孝衣,卸了铠甲,只佩了一柄他爹留下的腰刀,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石头。”李破的声音微微一颤,“你的孝期还未满。”
石头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我爹临终前说——”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压下翻涌的情绪:“他说,替爹守护好陛下的江山。”
殿中鸦雀无声。
赵铁山走了。他的儿子穿着孝衣跪在那里,要替他爹继续打仗。
李破的手按在龙案上,指节泛白。
“陛下。”周大牛忽然跪下了。
他这一跪,满殿皆惊。凉国公身有旧伤,李破特旨免他跪拜,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行大礼。
“老臣保举二人。”周大牛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李继业挂征西将军印,石头任先锋。苍狼营这些年跟着赵铁山,只认头狼。李继业代管苍狼营虽只数日,但那些骄兵悍将服他。石头是定远公的儿子,苍狼营的老兵见了都会拼命。他们两个去,能行。”
“至于资历——”周大牛抬起头,“当年去打天下的时候,我们哪个不是二十啷当岁?赵铁山当苍狼营统领时,才二十二。陛下打第一仗时,才十八。年轻人缺的不是本事,是机会。给他们机会,他们就是下一个赵铁山。”
李破看着周大牛,又看了看跪在殿外的石头,最后看向跪在殿中的李继业。
两个年轻人,一个还没过孝期,一个刚刚代掌苍狼营。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带着周大牛和赵铁山去打第一仗的场景。那时候他们连铠甲都不齐全,赵铁山扛着一杆铁枪,周大牛拎着两柄铁锤,自己骑着缴获来的战马,冲进敌阵的时候手都在抖。
可那一仗,打赢了。
“拟旨。”李破的声音响彻大殿,“李继业授征西将军印,统率苍狼营及西域诸卫兵马,总督西征军务。石头夺情起复,任征西先锋,率苍狼营前部先行。即刻调拨粮草军械,五日后出兵。”
“末将领旨!”
两个年轻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下朝后,李继业和石头并肩走出宫门。
石头穿着孝衣,神色肃然。李继业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我爹的书房里,有关绰罗斯的卷宗我都看过了。”石头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公事,“绰罗斯的特点是善用诡计,喜欢在决战前先削弱敌人。大食铁甲军正面冲锋极强,但机动性不足,尤其怕侧翼突袭。”
李继业愣了愣:“你……什么时候看的?”
“昨夜。”石头说,“西域急报一入京我就知道了。连夜看卷宗到天明。”
“你还穿着孝衣。”
“穿着孝衣就不能看卷宗?”石头反问,眼中闪过一丝他爹当年的倔强,“我爹走之前,最后一句话是‘守好陛下的江山’。他不是让我哭他——他让我替他打仗。”
李继业沉默了一路。
快到赵府时,石头停下脚步:“继业哥。”
“嗯?”
“西域这一仗打完,我想调去辽东。”石头说,“我爹当年和倭寇交过手,吃了不少亏。他留下的手札里写了很多关于倭寇火器的事。辽东那边,我得去看看。”
李继业看着石头,忽然笑了:“你爹说得对,你是天生将种。”
石头的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中的悲伤终于被什么替代了一瞬。
当晚,柳如霜带着一份厚厚的卷宗来到李继业的书房。
“玉师父派人从塞外传来的消息。”她把卷宗摊在桌上,“绰罗斯这次不光是联合大食人。大食人的背后,还有一股更西边的势力。”
李继业展开卷宗,上面用娟秀的小字写着密密麻麻的情报。
大食王国近年来与一个叫“奥斯曼”的强大帝国有了往来。奥斯曼是极西之地的霸主,疆域横跨三洲,火器比大食人还要先进。这次大食人动用的新式火炮,很可能就是奥斯曼人提供的。
“还有个消息。”柳如霜指了指卷宗的末尾,“俺答在绰罗斯出兵前,派人和他见过面。”
李继业瞳孔一缩。
俺答是北境草原的新汗,绰罗斯西逃后,俺答趁机吞并了绰罗斯的一部分部众,势力大涨。如果俺答和绰罗斯暗中勾结……
“北境会不会同时出事?”
“石牙在北境,俺答暂时不敢动。”柳如霜道,“但如果西征不利,俺答很可能会趁虚而入。”
李继业深吸一口气。
四面楚歌。
不,是四面都有人虎视眈眈。
“陛下知不知道这些?”
“知道。”柳如霜说,“玉师父的情报一向直达御前。陛下比你想的知道得多。”
李继业沉默了片刻,忽然问:“玉姑姑……她还好吗?”
柳如霜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师父很好。她说山居岁月清静,比朝堂上自在。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李继业咀嚼着这句诗,点了点头,“记下了。”
五日后,大军出征。
李破亲自率文武百官送行至城外。
周大牛抱病前来,亲手为李继业披上了征西将军的大氅。那件大氅是赵铁山当年穿过的,上面还留着刀痕箭孔,已经浆洗过无数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