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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天山以南的邦国,哪些可以争取?”
“回大帅。”刘英沉吟片刻,“天山以南大小邦国部落共三十七部,其中龟兹、疏勒两部实力最强。这两部跟大食人素有嫌隙——前些年龟兹王子死在大食人手里,此仇一直未报。疏勒则因为商路被大食垄断,每年损失不下十万两白银。其余小部多依附二部,若能拿下龟兹和疏勒,南部可定。”
“龟兹王子的事,具体说说。”李继业身体前倾,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大约六年前,大食人邀龟兹王去西边会盟。王子代父前去,结果在半路上遭到伏击,全军覆没。龟兹王一直怀疑是大食人下的手,但苦于没有证据,这些年忍气吞声。”刘英说得详细,显然对这段掌故烂熟于心。
李继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向柳如霜:“你手头有证实大食人动过手的证据吗?”
柳如霜抬头,目光清冷:“有。三年前我师父在西域游历时,救过一个濒死的大食军官。那人临死前招认,龟兹王子的伏击是他们干的,目的是嫁祸给当时的草原部落,挑拨龟兹与绰罗斯对立。”
“证据还留着吗?”
“人死了。但我录了口供,有他的画押。另外,还有一把大食弯刀,刀刃上刻着那位军官的名字,当时遗落在伏击现场,被我师父收了。”柳如霜说着从随身革囊中取出一柄弯刀,刀鞘上锈迹斑斑,刀刃出鞘时却依然寒光凛冽。
刘英看得眼皮一跳。他知道玉玲珑的大名,但没想到她留下来的东西能直接决定西域诸邦的站队。
李继业接过弯刀,端详片刻,递给了石头。石头举刀对着灯光看了看刀身上的铭文,又还给柳如霜,没多说什么,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敬意。
“这就够了。”李继业舒了口气,“招抚龟兹的事让刘英去办。你带这把刀去见龟兹王,告诉他,杀他儿子的仇,大胤替他报。”
“末将领命!”刘英抱拳。
“马骏。”李继业又点了一将。
“末将在。”马骏站起身,比刘英矮了半个头,但肩膀宽阔,一双眼睛机警灵活。
“你的水师在哈密待不住了。带上你的人,去天山南路,配合刘英跟各部周旋。有部落不听话的,适当亮一亮刀。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动刀。咱们在西域不是来杀人的,是来做买卖的。立规矩的人比破坏规矩的人难做得多。”
“末将明白。”马骏干脆地应了一声。
军议散后,众人陆续退出大帐。石头故意落到最后,走到帅案前也不坐,就那么站着。
李继业从舆图上抬起头看他,等了片刻,见他不开口,便主动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让刘英去招抚太软了?”
“不是。”石头摇了摇头,难得地正经起来,“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打完绰罗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石头的声音沉沉的,“我要听你亲口说出来,不许绕弯子。”
李继业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他和石头对视了半晌,大帐里只听得见帐外夜风刮过的声响。
“你知道咱们最大的威胁是什么吗?”李继业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大食。”
“不是。”
石头愣了一下:“那是谁?”
李继业用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从哈密到龟兹,从天山到葱岭的广袤区域:“是这片地方太大了。咱们的兵力再翻一倍也填不满这些山口、商路和绿洲。大食人就算死十次,也能第十一次从山口里钻出来。只要他们钻得出来,西域就永远不得安宁。”
石头沉默不语。
“所以光打赢不够。”李继业的声音很平静,“我要在西域建立一个能自己运转的秩序体系,各部有自己的军队、自己的商路,但都认大胤的规矩。大食人不敢进来不是因为咱们天天蹲在这儿,而是因为西域每一把弯刀都在防着他们。”
他用了石破最熟悉的话做结:“这比打仗难多了。”
石头沉思良久,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想起他爹赵铁山临终前说的话——“打江山易,守江山难。你记住,真正的将军不光会打仗,还得会不打仗。”
当时他不完全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有点懂了。
“行。”石头一拳头砸在自己掌心,“你怎么说,我怎么干。西域的事你做主,我只负责一件事——”他顿了一下,“谁敢动咱们的人,老子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李继业端起案上的茶盏,朝石头示意了一下,算是以茶代酒敬了他这一句。
大军在黑石滩休整了数日,重新开拔向西。
沿途的绿洲部落闻风而来,扶老携幼站在路边张望这支从东边来的军队。他们对汉军并不陌生——这些年商路上的汉人越来越多,带来茶叶、丝绸和瓷器,换走马匹、玉石和香料。但汉军的铁骑踏入这片土地,这还是头一遭。
龟兹王派了使者在半道迎接,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使者是个白发老臣,在刘英面前弯腰作揖,一迭声地表示龟兹王已经备好了美酒肥羊,只等天朝大军莅临。
刘英面上应付得滴水不漏,私下里对李继业说:“这殷勤殷勤得过头了。龟兹王被大食人压了这么多年,如今想借咱们的刀杀人,殷勤是假的。”
“让他借。”李继业在马背上眺望着前方的绿洲,“借刀杀人也得有借刀的本事。他现在借咱们的刀,以后就得还咱们的情。这笔账,咱们不亏。”
疏勒的使者稍晚一步,第三天下午才匆匆赶到。来的是疏勒王的三王子,一个高鼻深目的年轻人,汉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