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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路上遭到伏击。三个黑衣人从巷子两侧同时扑出,刀光凌厉,直奔要害。孙有余是个文官,但他年轻时跟孙阁老学过骑射,又在承宣布政使司任上经历过百姓暴动,临危不乱——滚下马背避过第一刀,抽出暗藏的短火铳撂倒了第二个扑上来的人影。枪响划破苏州城的夜空,惊得街边民房的狗狂吠不止。
随行的护卫拼死抵挡,两个人重伤换命,第三名刺客被活捉,但咬碎了牙缝里的毒囊。抓捕时孙有余的一个护卫掰开他的嘴,发现臼齿根部嵌着一枚细小的蜡丸——这人根本没打算活着回去。
石头半夜被哨兵从睡梦中叫醒,听闻此事当场暴怒:“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动手!苍狼营守着的苏州城,钦差被人当街砍!传出去老子回京城还有脸见陛下?”
他连夜调了两个百人队进城,把驿馆周围的巷子全部封锁,从街口到城门挨家挨户敲门盘查。苏州百姓在门缝里看见苍狼营黑底白狼旗在火把光中飘过,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柳如霜留在京城的情报网络也在同一时间开始运转。天亮时分,一份简短的密报摆在了石头的案头。他看完之后骂了一句很难听的粗话,把密报往孙有余怀里一塞。
密报上只有两行字——“袭击钦差之刺客,系苏州‘文会’所雇,来自东海倭寇余部。接头人姓钱,名万通,苏州最大绸缎庄‘瑞福祥’的东家,另一个身份是文会在苏州的财库管家。”
“抓人。”孙有余合上密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立刻抓,不要给他销毁账册的时间。”
石头咧嘴一笑,笑出了刀锋的弧度:“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拂晓,苏州城还在细雨中沉睡。石阶上的青苔被雨水浸得油亮发光,石拱桥下河水潺潺,早起的船娘撑着乌篷船穿过薄雾,正要开始一天的营生。她没有意识到这个早晨和往日有什么不同——直到看见一队黑甲骑兵无声地穿过石桥,马蹄包裹着麻布,刀未出鞘,连甲片都垫了布片,移动时像一道比晨雾更浓重的暗影。船娘赶紧把船撑进芦苇丛里,大气不敢喘一口。
城西,瑞福祥绸缎庄的大门紧闭。
石头亲自带队,八十名苍狼营精锐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这座占地数亩的深宅大院。没有喊话,没有鸣锣,他简单做了个手势,李武带人从后院翻墙而入,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就从里面打开了大门。
钱万通是在被窝里被拎起来的。他还穿着丝绸寝衣,前襟绣的寿字团花歪歪扭扭地挂在肚皮上,脸上还残留着昨夜酒宴的潮红,被两个苍狼营士兵反剪双手按在地上时,第一反应是又踢又骂:“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
石头蹲下来,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他。
“钦差遇刺,刺客供出你。现在,带我去账房。”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厨子切菜,“你配合,只办你一个。你不配合,我让人去把你三年前挪到扬州的那批货抄出来,到时候办的可就不止你一个了。”
钱万通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寝衣还白。他嘴唇哆嗦了两下,石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拎着他后领把他提起来,“账房怎么走。”
账房在宅子的东厢,厚重的铁门覆着防潮的桐油布帘,里面檀木书架贴墙而立,堆满了账册。裴度带人查了整整一上午,从账册的夹层和墙砖的暗格里搜出三本秘密账簿,上面详细记载了文会成员的名单、历年隐田的数量、各府打点官员的银两明细——甚至还有几封藏在铁匣里的与京中官员的往来书信。信中提到的朝中大员名字与锦衣卫之前查实的那三位一一吻合,白纸黑字,无可辩驳。
孙有余看着那三本账册,脸色越来越沉。账册涉及的隐田数额之大、行贿范围之广超出他的预判——从京官到地方胥吏,这张网几乎覆盖了整个江南的官僚体系。他连夜审讯钱万通,两人隔着审讯室的方桌对坐,钱万通起初还嘴硬了半个时辰,推说是正常的经营往来。孙有余不打断他,安静地做完了笔录,然后把他翻出来的账册一页一页摊在桌面上,让钱万通自己看。看完第三页,这名绸缎庄东家就开始双手发抖;看到第七页时他的膝盖软了,供出了他知道的一切。
文会的首脑名单、秘密聚会的几处地点、与东海倭寇余部的交易方式、以及在京城的内应名单——他为了保命倾囊而出,说到最后几乎是哭着往外倒。
“京城的三个内应,其中两个是尚书,一个是...”钱万通说到这里顿住了,嘴唇发紫,像是那个名字本身带着毒。孙有余和裴度交换了一个眼神。最不愿听到的那个名字,终于在苏州这个潮湿的衙门二堂里被说了出来。
他说完之后,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孙有余合上笔录本,站起身对门外的亲卫说:“不准任何人接触他。换锦衣卫的人接管看守,苍狼营轮哨二十人一班,牢内全天掌灯,不许熄。”
亲卫听出他语气里的分量,神色一整,快步出去传令。
京城,御书房。
李破看着孙有余发回的密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密报中列出的三名京中大员的名字,其中一个让他尤为痛心——老成国公徐继祖。
徐继祖不是周大牛、赵铁山那样的元从老兄弟,他是半途归附的——原为前朝旧将,大胤开国后审时度势投了新朝,李破没有薄待他,封了世袭罔替的成国公爵位。这些年徐继祖在京中安分守己,上朝时总是站在勋贵班次的靠后位置,从不争锋也不表功,李破一直觉得他是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