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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如果他也是奥斯曼苏丹直接派出的眼线,那么大食、奥斯曼、江南余党这三条线是缠绕在一起的,远不止边军私下的勾当。”
孙有余缓缓点头:“殿下打算怎么办?”
“证据确凿,呈报父皇。同时,将乌思满案与赵元案并案处理,由苍狼卫全权侦办,挖出所有在朝中潜伏的眼线。另外——”李继业站起身,走向门口,“乌思满是穆斯塔法的部下,穆斯塔法是当年的和议主帅。和议是大胤与大食之间签订的正式条约。大食在和议期间安插眼线、策反内侍、谋害大胤皇子,这已经不是边将私下的摩擦,而是对和议的践踏。践踏和议,等同宣战。”
孙有余脸色一凛:“殿下是说——”
“不是现在。”李继业摆手,“大食人在和议期间埋钉子,我们就先把钉子拔干净。等钉子拔干净了,再把和议期满的日期也重新算清楚。这件事不能急,但也不能当没发生过。”他推开书房门,晨曦透过薄雾洒在庭院里,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我去见父皇。”
厉天行跟在他身后,问了一句:“那个乌思满,怎么处置?”
李继业没有回头,脚步在门槛前顿了一瞬。
“苍狼卫审人,不是有很多手段吗?”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寻常差事,“让他把知道的全部吐出来。一个不留。”
“遵命。”
长安城的秋色渐渐深了。灞桥的柳树叶子落了一地,被雨水泡成深褐色。费奥多尔使团离开已经两个多月,按路程计算,应该快到罗斯边境了。北境的烽火台上,士兵们裹着厚厚的羊皮袄在寒风中了望。草原深处,阿史那骨力残部正在为了过冬的口粮互相厮杀,再也没有力气南下骚扰大胤的边境。西域都护府,刘英拄着拐杖站在哈密的城楼上,望着西方大食的方向,皱巴巴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而在长安,一场看不见的战争正在继续。乌思满的嘴里,正在一点一点地吐出大食情报网络的核心机密。这张网比想象中要大得多——不仅渗透了江南,还渗透了西域的商人圈子、长安的胡商行会,甚至宫里也有被收买的人。
李继业坐在雍王府的书房里,面前摆着一份正在不断增厚的名单。每揪出一个名字,下面往往又牵连出三五个新的名字,如同一棵腐朽的树被连根拔起,根系比枝叶庞大得多。厉天行每天都会送新口供过来,李继业逐一批阅,将名单分成三类——确凿无疑的用朱笔圈出,证据不足的暂不动作,已经潜逃的安排苍狼卫追捕。
他知道,这场暗战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大食人埋下的钉子,可能需要几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全部拔干净。但他不急。他有耐心。
窗外,长安城中的梧桐叶正一片一片地变黄。秋风穿过朱红的宫墙,吹动了太极殿屋脊上的铜铃。那座大殿里,李破正在批阅新送来的西域奏报。帝国的运转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每一颗齿轮都在咬合、转动,发出低沉而平稳的轰鸣。
而在西域以西万里之外,一片广袤的土地上,另一架庞大的战争机器也在缓缓转动。奥斯曼帝国,君士坦丁堡。
金角湾的海水拍打着古老的城墙,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穹顶在夕阳下闪着金光。苏丹穆拉德——奥斯曼帝国至高无上的统治者——正站在皇宫的露台上,望着西方的海天。他今年四十五岁,身材魁梧,一把浓密的黑胡须垂到胸前,目光深沉而锐利。他刚刚征服了巴尔干半岛上的最后一个反抗公国,将帝国的疆域推到了多瑙河畔。现在,他的目光开始转向东方。
“大食那边有消息吗?”穆拉德问身后的侍从。
“陛下,乌思满的信断了。已经一个月没有新的情报从长安传来。边境将军推测,他可能已经暴露。”
穆拉德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乌思满是他最优秀的情报官之一,能说四种语言,在东方潜伏了五年。如果连他都暴露了,那说明东方的那个帝国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不过,大食那边传来另一个消息。”侍从继续说道,“大胤人似乎正在与北方的罗斯国接触。罗斯大公伊凡派了使团去长安,谈的是结盟。据商路上的情报,罗斯人甚至向大胤展示了轮转火铳——最新的外销型号。虽然精度降低了,但大胤的工匠可能已经拿到了实物。”
穆拉德终于转过身来。
“罗斯。”他念出这个词时,嘴唇几乎贴在了一起,像在说一个令他厌恶的名字。罗斯是他的北方宿敌,多年来两国在黑海北岸反复争夺,互有胜负。如果罗斯真的与东方的胤帝国结盟,那奥斯曼将面临两面夹击的危险。
“大食哈里发那边知道这个消息吗?”
“应该还不知道。这个情报是我们在商路上的眼线独自获取的,大食人在东方的网络已经被大胤苍狼卫清剿得差不多了。”
穆拉德走到舆图前。这幅舆图是用羊皮纸绘制的,比大胤宫里的任何一张舆图都要详细——囊括了从多瑙河到东海的全部已知世界。奥斯曼帝国的疆域被染成深绿色,北方的罗斯是灰白色,东方的大食是土黄色,而更东方的胤帝国,是一片用虚线标示的未知领域。
“不能在胤帝国和罗斯结盟之前坐视不管。”穆拉德的手指从君士坦丁堡出发,划过黑海,越过草原,最终落在了长安的位置上,“既然暗线断了,就用明线。派使团去大食,告诉哈里发——奥斯曼愿意与哈里发联手,东西夹击胤帝国。大食从葱岭东进,我们越过黑海草原南下。只要打垮了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