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水关破后的第三天，联军主力推进至虎牢关下。

这座雄关远比汜水更加巍峨。

关墙高五丈，通体由青石包砖砌成，历经百年风雨而岿然不倒。关前开阔地带不足三百步，两侧皆为绝壁，真正是插翅难飞的锁钥之地。

关头上，“吕”字大旗迎风猎猎。

旗下，一人一戟，巍然而立。

身高九尺有余，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披西川红锦百花袍，外罩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

弓箭在手，画戟在侧。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秦云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无双飞将，只一眼，便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那不是气势，不是杀气。

是纯粹的、不加修饰的强大。

强大到连天地都要为之侧目。

“好一个吕奉先。”关羽丹凤眼眯成细线，青龙刀不由自主地握紧。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在未交手前就感受到的压力。

“二哥，这人……”张飞罕见地没有叫嚣，嗓子有些发干，“比想象中还邪乎。”

“不是邪乎。”赵云沉声道，“是纯粹。”

“纯粹的武艺，纯粹的自信，纯粹的……无敌之心。”

他握紧银枪，眼中却燃烧起战意。

这样的对手，一生能遇到一次，便是武者的荣幸。

秦云没有说话。

他正用【穹宇感知】探查吕布周身。

果然，吕布体内也潜伏着那暗紫色的纹路——但比华雄更加隐蔽，尚未侵蚀神魂核心。

“他还没被完全污染。”秦云道，“但那些术士正在尝试。他身上的污染源……在游动，在寻找破绽。”

“还有机会救他？”曹操问。

秦云沉默片刻:“难。”

一个华雄已经如此难缠。

若吕布也被完全魔化……

那将是比华雄恐怖十倍的怪物。

“报——！”探马疾驰而来，“吕布搦战，单骑出关！”

众人望去。

只见关门大开，吕布单骑出阵。

赤兔马如火云，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戟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寒光。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联军阵中那数十员大将。

只是那样站着。

就那样站着。

但所有被那双眼睛扫过的武将，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那是猎物面对猎食者的本能恐惧。

“谁去会他？”袁绍颤声问。

无人应答。

“我部将俞涉，愿往！”袁术麾下骁将俞涉拍马出阵。

他使一杆长槊，在豫州也算赫赫有名。

三合。

仅仅三合。

俞涉的槊还在半空，方天画戟已刺穿他的咽喉。

尸体坠马，尘埃未落。

“还有谁？”吕布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金石交击。

“河内名将方悦，请战！”

方悦挺枪直刺。

五合。

画戟如蛟龙出海，将他连人带马斩成两段。

“还有谁？”

“上党太守张杨部将穆顺——”

一合。

戟锋过处，人头飞起。

“北海武安国——”

十合。

铁锤被削去半边，手臂齐腕斩断，武安国惨叫着败退回阵。

关前，已倒六将。

鲜血汇成溪流，渗入黄土。

联军阵中，死一般的寂静。

“还有人吗？”吕布第三次开口，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倦怠。

他是真的倦了。

这些所谓的“名将”，没有一个能让他认真起来。

“难道关东诸侯，尽是这等货色？”

他的目光扫过联军阵中，最后落在秦云身上。

“你。”吕布戟尖一指，“听说你杀了华雄？”

秦云策马上前，平静对视:“是我。”

“有点意思。”吕布嘴角勾起，“华雄那废物，虽然蠢笨，但力气不差。你能杀他，说明你不算废物。”

“但你比华雄强太多。”秦云道，“强到……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

吕布挑眉:“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陈述事实。”秦云淡淡道，“可惜，你选错了路。”

“选错？”吕布冷笑，“董相国给我高官厚禄，给我赤兔马、方天戟，给我想要的任何东西。你们这些所谓的‘忠义之士’，又能给我什么？”

“给你尊严。”秦云直视他，“不沦为妖魔的尊严。”

吕布眼神骤然凌厉。

“你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你体内有东西。”秦云道，“它在侵蚀你，试图把你变成华雄那样的怪物。”

“而你……挡不住它。”

吕布沉默。

他当然知道自己体内有东西。

自从三个月前，李儒带来那个叫“玄冥”的术士，给他喝了一碗“神血”……

他就开始听到声音。

那个声音说:接受它，你就是天下无敌；拒绝它，你什么都不是。

他选择了接受。

但此刻，秦云的话如同利刃，刺入他一直不敢触碰的伤口。

“那又如何？”吕布冷冷道，“即便变成怪物，我也是最强的怪物。”

“那就没得谈了。”秦云握紧星陨龙戟。

他身后，赵云、关羽、张飞同时策马上前。

四骑并列，气势如虹。

吕布眼中终于亮起真正的战意。

“四个？”他笑了，“有点意思。”

“来吧。”

赤兔马长嘶，方天画戟破空！

这一戟，快如闪电，重如山崩。

秦云横戟格挡。

“铛——！”

火星迸溅，秦云连人带马被震退三步。

好恐怖的力量！

这还只是普通一击！

赵云银枪如龙，从侧翼刺向吕布腰肋。

吕布画戟回旋，枪戟相交，赵云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

但他不退，枪势一转，借力反弹，再刺！

关羽青龙刀同时劈下，刀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