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

直到翌日下午。

秦云方才缓缓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胸前沉甸甸的暖意。

只见妲己侧趴在他左胸口，九尾如绒毯般半盖着他，睡得正熟。

赵雨则靠在他右肩，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角，眉间带着未散的担忧。

试着动了动，惊讶地发现周身剧痛已消。

内息通畅，连阳气爆发的虚脱感都好了七八成。

“这……”

说实话，秦云自然很讶异。

明明他跟张梁拼得你死我活，身上也负了不少上。

居然痊愈的差不多了。

“难道我睡了好几日？”

不由轻声呢喃。

他动静虽小，两女却立刻醒了。

“主人！”

妲己先是慵懒的起身，见秦云正看着她。

顿时眼眸一亮，九尾轻摇，整个人几乎贴上来。

“您总算醒了！”

赵雨也直起身，脸上闪过一丝红晕，随即被欣喜取代。

“秦大哥，感觉如何？”

“好了很多。”

秦云坐起来，活动了下手臂，“我昏了多久？伤势怎会好得这么快？”

妲己与赵雨对视一眼。

“不过一夜半日。”

妲己抿嘴一笑。

“至于伤势……说来也巧，昨晚有位故人路过营地，出手为你疗伤了。”

“故人？”

秦云一怔。

帐帘恰在此时被轻轻掀开，一道素白身影端着药碗走进来。

“秦都尉醒了？”

声音温婉清凌，正是邺城偶遇的那名白衣女子。

她今日未戴面纱，容颜清丽如雪中寒梅，只是眉眼间带着淡淡倦色。

秦云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张姑娘？”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感激。

“怎么是你……”

此女正是张宁。

自邺城一见后，没想到还能再此地重逢。

“说来也巧，昨日出门采药，恰见此地血气冲天，靠近才知是战场。”

“小女不才，虽不擅战，但也略懂点医术。”

张宁将药碗放在榻边小几上，语气平静。

“你力战透支，又遭阳气反噬，寻常医师治不了。”

“我幼时随家父学过些调理内息的古法，便试了试。”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秦云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温润平和的药力仍在缓缓化开，绝非“古法”那么简单。

“秦某倒是欠姑娘一条命。”

虽然不知道对方来意，但秦云还是抱拳，眼神诚恳。

“不知姑娘是如何医治的？我这伤势自己清楚，寻常手段绝难见效。”

张宁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

“以金针刺穴导引淤血，再以‘九转回春散’内服。”

“此散是我家传秘药，用了三株百年山参、一枚雪莲蕊，佐以七味辅药炼制。”

她说得细致，反而显得坦荡。

但秦云心中冷笑。

百年山参、雪莲蕊，这等珍稀药材，岂是寻常商贾之家能随手拿出的？

更别说那“金针刺穴”的手法。

一听就是来历不凡。

好在他细察体内气血，没有隐患。

倒是摸不清此女的来意。

“姑娘大恩，秦某不知如何报答。”

他面上仍满是感激。

“待此战结束，定当重谢。”

“秦都尉不必客气。”

张宁微微摇头，面上无悲无喜。

“你为平定乱局而伤，我既力所能及，自然该出手，况且……”

她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昨日我路过时，见四方战场幻兵溃散，听闻是你阵斩张梁。”

“此等壮举，救你是应当的。”

“否则邺城还陷入围困当中。”

说罢，她起身一礼：“都尉还需静养，我不便多扰，药每日一服，连服三日便可根除暗伤。”

她转身出帐，步履轻盈。

帐帘落下时，依然没有回头。

仿佛就只是单纯的为了来治病而已。

帐内安静下来。

这时，妲己凑到秦云耳边，吐气如兰。

“主人，这位张姑娘……可不简单呢。她为你疗伤时，我暗中探查过，她体内有术法之力，虽刻意遮掩，却瞒不过我的感知。”

赵雨也低声道。

“她昨晚来得太巧，百万幻兵刚破，大军休整，她便‘恰巧’路过。”

“怎么可能呢。”

连小姑娘都想得明白。

秦云自然也知道有问题。

靠回榻上，手指轻轻敲着榻沿。

“张宁……”

在他的猜测里面，张宁很可能就是黄巾中人，甚至还能是张角之女。

此刻现身，无非几种可能。

一是打探汉军虚实。

二是寻机刺杀将领。

三是另有所图。

比如......自己？

他看向妲己：“她治疗时，可曾做过什么手脚？”

妲己摇头：“我全程盯着，她只在主人膻中、气海几处大穴落针，注入纯和药力，并无暗手，倒是……”

她狐尾一卷，从榻下勾出一物。

那是一卷古朴竹简，以黄绸包裹，透着沧桑气息。

“这是昨日张梁死后，我从他残躯旁找到的，当时主人昏迷，我便先收了起来。”

只见妲己刻意压低声音，接着道，“此物灵光内蕴，绝非寻常，我便未交给军中医师，怕走漏风声。”

秦云接过竹简，入手微沉。

展开一看，瞳孔骤缩。

竹简上书四个古篆——《太平要术》。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人卷·残。

【提示：获得《太平要术·人卷（残）》】

【状态：严重损坏】

【当前效果：暂无法使用】

果然。

又是无法使用的。

秦云并没有失望。

已经有地卷作为前车之鉴。

现在人卷无法使用，也很正常。

毕竟这等神书道具，若能轻易使用反而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