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并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悄无声息，静谧如水，察视仪的屏幕上也不曾出现任何风险提示，似乎琉璃光域当真已变作一片死域，再无生机可言。

一手紧紧抓住杀猪刀，唯有将吃饭的家伙握在手里，张屠户才会感觉到有几分安心。

“话说回来，老张，我们现在这是在干嘛？”

“不是要去找天外邪魔的麻烦么，难道我们就在这地方干等着？”

“虽然我是很喜欢这里，真能盖个房子，住上一辈子，我也愿意，不过这样的话，是不是有点逃避责任的感觉？”

吴水之还是老老实实地穿着防护服，不敢像张屠户那样大大咧咧地脱下。

赴死小队当中，就属他的实力最弱，可不敢有半分懈怠，天外的东西谁都没接触过，指不定就存在什么不为人知威胁。

两人已降落在一方广袤的平原之处，四周景象都趋于相同，没有察视仪的帮助，根本无从分辨东南西北的方位。

张屠户兴致缺缺，他志不在此，对于花里胡哨的事物，提不起半点兴趣。

要是面前有些许嗷嗷待宰的牲口，指不定他的心情还能稍稍亢奋些许。

“咦！”

“前面，似乎有所不同？”

“走走走，我们过去看看，指不定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从琉璃光域外一路下落，直至抵达这平原，一路上都没见到什么值得留意的东西。

不可否认，景色的确能称得上前所未见，可看久了，似乎也就那么一回事儿，尤其是在缺乏审美的人眼里。

远处的琉璃光带存在一丝丝扭曲的迹象，很微渺，不仔细看还真看不清楚，更不会留意。

也只有吴水之这类对于细节相当敏感的人，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端倪所在。

扭曲距离此地相隔少说有数千丈，吴水之有些兴奋地伸手指向前方，呼唤身后的老友。

“啊？”

“什么嘛，都是一堆色彩的堆砌罢了，有啥区别？”

“罢了，你要走，洒家就陪你走一遭。”

张屠户眯起小眼睛盯了好久好久，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很是不屑地撇撇嘴。

老友难得的兴致，他也不想坏了，就跟在其后，迅速向着目标靠近。

还未走过一半的路程，察视仪就来了动静，发出了警告警示。

“嘀嘀嘀！”

“嘀嘀嘀！”

“监测到能量波动，层级：微弱，距离：标准米，危险程度：未知。”

“提示：察视仪只能通过数据感应进行分析，不代表事实，请佩戴者仔细分辨。”

察视仪的提示音出现在耳畔，声音与天舟上的自动机兵逻各斯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两人还从来没接触过穿戴式的天外科技，都不由得有些恍惚，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啧啧称奇。

距离扭曲的位置越来越近，吴水之的心潮则越来越澎湃，情绪跌宕起伏，难以压抑。

明明琉璃光域中的一切，都由一条条色彩纷呈的琉璃光带交织而成，几乎寻不到半点规则与逻辑，充满了不可知的未知。

身为元域赫赫有名的画圣，吴水之早就见识过古往今来无数的画作，自己的作画水准也是当世顶尖。

而正是这种完全无法预测的演化，充满了种种无法归纳总结的艺术感，才更是他向往的。

“警告！”

“监测到能量波动异常，波动层级：起伏过大，无法判定，距离：726标准米，危险程度：未知。”

“提示：察视仪只能通过数据感应进行分析……”

耳畔的提示声越来越明显，吴水之却已无暇去细听，而是望着近在眼前的扭曲景象，一双眉头越皱越紧。

歪歪扭扭的光带，就在前方集结，不断交错粘合，几乎就像是被猫咪揉乱了的线团一样。

在到处都是不规则的光带，起码还有一种错乱的美感，可就是这一处地带，扭曲的景象已完全失去了美感，反倒有一种让人作呕的视觉冲击。

尚有一小段距离，吴水之已眯着眼睛，仔仔细细打量着远方的扭曲，牙都快要气歪了。

于他而言，这段延绵数十丈尺度的扭曲，就像是一尘不染的白纸上沾染的一滴墨韵，亦像是即将完结的画作上，多了一大块显眼到不能再显眼的污渍，实在是让他难以接受。

不单单是难以接受，简直就是在吴水之的雷区上蹦迪。

“咦，这地方倒有些不同，算是有趣。”

“不然的话，长时间看着千篇一律的古怪画面，眼睛都有些酸麻肿胀。”

吴水之眼里地无法容忍，反倒是张屠户眼里地难得舒适。

他一介屠夫，粗人一个，大字都不识得几个，实在不懂的什么艺术、审美之类的东西，只知道长时间看着这些光带，难受得很。

扭曲的琉璃光带似乎也感应到了周围有生灵靠近，扭曲的速度更快，逐渐形成了几个古怪的形态。

似乎是人，又似乎不是人，变幻的线条里，透露出些许说不出的古怪。

“就是这里，哼，好端端地，破坏了整个琉璃光域的美感。”

“岂有此理，来都来了，老夫怎能容忍如此荒谬的事情发生？”

深吸一口气，吴水之的思绪，暂时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气呼呼地脱下身上碍事的防护服，还不忘回头招呼张屠户。

“老张，帮个忙，帮我稳定一下周围，免得琉璃光域里的一些东西对我产生影响。”

“啊？”

张屠户虽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吴水之与他是多年老友，自一同在隐名村之后，彼此之间也互有照拂，当然有着足够的信任。

杀猪刀向上亮起，在原地划了一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