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不知何处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弥斯埃亚的动怒而消停些许，相反，还有着愈演愈烈的态势。

从起初简短的一句话，变成两句、三句，平淡的语气里，充满着无穷无尽的诱惑，似乎每一句话，都直击心房，让他触动不已。

“谁，出来！”

“藏头露尾，不敢正面一见么？”

“祁道庭，紫倾风，还是无量尊？”

巨大的逆十字架横扫而过，将方圆百里之内的一切都化作齑粉，彻底破碎。

神圣金芒遭到邪气的影响，圣洁不再，取而代之的则是黑金相间的邪诡，单纯以杀伤力而论，绝对更胜从前。

接连爆气，此处地界，除三位惴惴不安的圣老天魔之外，再无半点生机可言。

弥斯埃亚敢笃定，必然是如此，普天之下，尚能有此手段的，只会是这三人，绝无其他。

北方圣殿的庄万古或许也有本事做到，只不过他为人缩骨，断不敢一人冒险来此，且灭劫盟中人，哪会有魔音贯耳之效，惑人心神之能？

不，也有可能，不止三人，玄元域内，尚有两个可能能做到此举，还能做得更好。

弥斯埃亚心中一凛，盖因这两位，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受限于重重屏障，无法亲身造访的始祖没，与行将复苏、欲要魔临人间的始祖湮，两尊主宰级的存在，的确可以把一切做到天衣无缝，连他也难觅端倪的地步。

“你，在质疑自己的能力么？”

“同时，也在试图揣测，我究竟是谁，对么？”

“很可惜，你的猜想，全都错了，错的一塌糊涂，就像你走上的这条路一样，充满了不知所谓，充满了混沌厄难，是一条绝路，死路。”

声音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又一次环绕在周遭。

刹那之间，仿佛此方天地，再无其他，唯有这声音在来回荡漾，一如震雷霹雳，振聋发聩。

偏偏，三位圣老天魔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只是痴愣愣地站在远处，压根就不明白，为何自家的主子要生气动怒。

“够了。”

被激到近乎于三尸神炸跳的地步，弥斯埃亚反倒冷静了下来，不再被毫无意义的情绪牵着鼻子走。

“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断激我，不就是想我失去理智，彻底投入邪魔的怀抱么？”

“我意早已定，断无更替的可能，纵使凝练魔珠，也不过是手段，而非本身。”

“邪魔，别妄想可以窃据我之身躯，我之意识，休想！”

被血骷髅、洛一缘等狠狠教训了一通，反倒让他因祸得福，破而后立，从迷惘中寻回了一丝丝的自我。

也正是这一点开始微不足道的自我意识，让他对于当下的现状，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然而，那幽幽的声音并未就此离去，还在纠缠着他，一如鬼魅般的存在，让他的思绪越来越混乱，本就乱如浆糊的脑袋，也越来越不清晰。

“你在害怕什么，弥斯埃亚？”

“害怕自己的想法，被那些个不成器的手下听去，害怕被所谓的同胞同族知晓么？”

“现在的你，除了自己之外，西方圣殿几乎什么都不剩下了，你还在害怕什么？”

梦魇般的声音，隐隐带着一丝遥远的熟悉，不知为何，就算绞尽脑汁去回忆，弥斯埃亚也没办法想起，到底在何处听过。

“够了！”

“无论你是谁也好，都休想再来祸乱我的心神！”

“始祖湮也好，始祖没也罢，休想，休想！”

魔神玄气劲灌双掌，弥斯埃亚面露凶狠之色，居然毫不犹豫地向着双耳狠狠拍去。

登神境加上无上天魔之躯，防护能力岂同等闲，就算是他自己，不用上几分真功夫真本事，也难以伤到自己分毫。

“嗡！”

剧烈的痛楚之后，则是静谧。

双耳被拍得血肉模糊，耳膜破损，以至失聪，听不到任何的声响。

虽然强横到不讲道理的恢复能力，这点微不足道的伤势，很快就能恢复如初，但能够享有短暂的平静与安逸，早已成了奢求与渴望。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我早就说过，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什么人，都别试图来掌控我！”

墨血淋漓的双手举起，弥斯埃亚的神情从疯癫骤然走向稳定，还带着一丝丝满足的微笑。

只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如附骨之疽的声音，并没有真的消失，还在继续。

来来去去都不过是一些充满诱惑与引导的句子，并没有什么新意，偏偏就是萦绕在心里，挥之不去。

“只要你愿意，你完全可以让圣玄城恢复如初。”

“只要你愿意，你完全可以重新走上自己的路。”

“只要你愿意，你还是你，那个有着坚定信念的弥斯埃亚。”

就在弥斯埃亚快要被折磨到疯癫、崩溃之际，他终于想起了声音的主人，一个几乎被他忘却，忘却了许久的存在。

诛邪圣殿真正的主人，昔日星海域界联盟的盟主，寰宇星海中为数不多的另一名主宰，古夜。

耽搁了小一阵，耳畔的伤势也恢复得大差不差，天魔之躯，就是如此不讲道理，想杀都难。

深深吸了一口气，弥斯埃亚自己都被自己这个离谱又胆大的推测给吓到了，惶惶不可置信。

奈何事实好像还真是如此，一旦认定了某个想法，大脑很容易自动补全某些错漏的细节，那张早已模糊了的脸庞，也开始变得清晰，变得分明。

“老东西，当真是你？”

“你……你还没死么？”

被禁锢求困的时候，心神几乎耗尽的古夜，就连抬一下手指都困难无比，无助地躺在卧榻上。

堂堂玄气九重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