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枪已用八分力，对方竟如此轻松？当下不敢再试探，银枪如狂风暴雨般攻去。

徐朔画戟翻飞，或挡或拨，将银枪攻势尽数化解。

转眼十合过去，秃发呼延已额头见汗，徐朔却气定神闲，连战马都未挪动几步。

“该我了。”徐朔忽然道。

话音未落，画戟陡然化作一道寒光！这一戟快得超出常理，秃发呼延只见戟影，来不及格挡，急仰身闪避——

“嗤啦！”

戟尖划过胸前铁甲，竟如切豆腐般划开一道长口！若非秃发呼延躲得快，这一戟便能开膛破肚！

秃发呼延惊出一身冷汗，拨马欲走。

徐朔岂容他逃？画戟回扫，直取后心。

“铛！”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狼牙箭破空而至，正中戟杆！箭上力道奇大，竟将画戟荡开半尺。

徐朔勒马回望，见胡骑阵中一将手持巨弓，正是秃发尤突亲自放箭救人。

“怎么？又放冷箭？”

徐朔冷笑，“草原豪杰，就这般气度？”

秃发尤突面不改色：“此阵算我们输。呼延，回来。”

秃发呼延狼狈逃回本阵，胸前鲜血淋漓，已无再战之力。

胡骑连败四阵，折损三员勇士，士气已跌至谷底。各部头人面面相觑，再无刚才的骄狂。

迷唐咬牙道：“这汉将太强，不如……不如直接冲营！”

滇零急劝：“不可！汉营坚固，强攻伤亡太重。况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诸位没发现么？方才出战的汉将，在对方阵营中似乎并非最高将领。那主将刘星身侧，还有数员大将未曾出手。”

众人闻言，这才仔细打量汉军阵前。

果然，刘星身后除已出战的徐骁、徐朔外，尚有十余员将领肃立，个个气度沉凝，显然都是硬手。

刘虎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汉军之中，还有比这两人更强的？”

秃发尤突脸色阴沉：“恐怕如此。咱们轻敌了——这五万汉军，是徐康麾下最精锐的‘稚虎营’，据说自幼严格训练，人人皆可当百夫长。”

“那……那怎么办？”迷唐有些慌了，“斗将打不过，强攻又不行，难道真要退兵？”

刘虎眼中凶光闪烁：“退？七万大军被五万步兵吓退，传出去咱们都别想在草原立足了！”

他环视众人，“各部还有没有真正的高手？不要藏着掖着了！”

众人沉默。铁勒、额尔敦、呼延已是各部顶尖勇士，连他们都败了，还能派谁？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羌人阵后传来：“老朽愿往一试。”

众人望去，却见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牵着一匹瘦马缓缓走出。

他身穿破旧羊皮袄，手中提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看上去一阵风都能吹倒。

迷唐皱眉：“多吉叔公，您老出来做什么？快回去！”

这老者正是先零羌的老巫师多吉，并非战将。

滇零却眼睛一亮：“多吉阿叔，您有把握？”

多吉颤巍巍上马——那马瘦得肋骨分明，似乎不堪重负。他咳嗽两声，缓缓道：“武艺老朽不会，但有些小伎俩，或可一试。”

刘虎大失所望：“一个老头子，去送死么？”

秃发尤突却盯着多吉手中的拐杖，忽然道：“莫非是……巫术？”

多吉不答，只朝阵前策马而去。

那瘦马走得慢极，摇摇晃晃，引得汉军阵中一片窃笑。

徐朔在阵前见状，也觉好笑，朝刘星喊道：“将军，胡虏没人了，派个老头子来充数！”

刘星却眉头微皱：“徐朔，小心。草原之上，奇人异士不少，莫要轻敌。”

“将军放心！”

徐朔不以为然，画戟一指，“老头，你年纪大了，我不杀你。回去换个能打的来！”

多吉已至三十步内，闻言抬头，浑浊的老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精光。

他缓缓举起枣木拐杖，口中念念有词。

徐朔正要再嘲，忽觉眼前一花——那拐杖顶端，竟凭空生出团团黑雾！黑雾迅速扩散，转眼笼罩方圆十丈！

“幻术？”徐朔大惊，急勒马后退。

但黑雾扩散极快，已将他连人带马吞没。

汉军阵前，刘星脸色一变：“不好！徐锐，准备救人！”

话音未落，黑雾中传来徐朔的怒吼，接着是兵器碰撞声、马匹嘶鸣声。

但雾浓如墨，外面根本看不清战况。

片刻，黑雾渐散。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场中情形诡异——

徐朔单膝跪地，以画戟撑身，面色惨白，嘴角渗血。那匹战马已倒地不起，口吐白沫。

而对面的多吉，依然坐在瘦马上，只是手中拐杖顶端，多了几道新鲜裂痕。

“徐朔！”刘星急喝。

“我……没事。”徐朔咬牙站起，盯着多吉，“老家伙……有点门道。”

多吉咳嗽几声，缓缓道：“少年人，你能破我‘黑瘴术’，已是不凡。回去吧，老朽不想杀生。”

徐朔怒极反笑：“倚仗毒烟，算什么本事！”

他正要再战，刘星已令亲卫将他强行架回。

多吉也不追击，拨转马头，缓缓回阵。走到半途，他忽然回头，朝汉军阵中深深看了一眼，目光在刘星身侧几位将领身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在徐锐身上，停留片刻，才转回头去。

这一眼，让徐锐浑身寒毛倒竖——那老者的目光，竟如实质般刺人！

徐朔败回，汉军士气稍挫。虽然多吉并未下杀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若非对方留手，徐朔恐怕已凶多吉少。

刘星面色凝重，对左右道：“这老者用的不是武艺，是阴毒计量。草原萨满之流，防不胜防。”

徐锐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