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别的事情吗？”舜英看向雍正皇帝。

雍正沉默了数息，才缓缓道：“还有一事，请姨母解惑——皇考临终前，说您欺骗了他。”

舜英发出了“嗤”地轻笑，你倒是会唬人，康麻子临死前可没指名道姓！

不过雍正猜得倒是不错。

“我没骗他！那春宵丹，不能一口气吃太多！他不听我的话，我有什么法子？”舜英撇撇嘴，“一把年纪了，还那么乱来！”

还好意思说老娘骗你！

雍正老脸露出尴尬之色，皇考晚年确实……那彤史记录的确惊人。但同时，又令每一个男人都艳羡不已。

“你也想要吗？”舜英双手一摊，“春宵丹都被先帝要去了，我手上也没了。”

雍正咳嗽不止，咳得老脸都泛红了，“朕……并不想要此丹药。”

说着，雍正很快恢复了镇定，目光炯炯看着眼前这位“得道成仙”的皇贵太妃，眼里是极深沉的渴望，“而是另一种丹药——”

舜英心底发出“呵”的冷笑，面色如旧平淡无波，“延寿丹是吧？”

雍正瞳仁一缩，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他努力维持着帝王仪态，缓缓点头，“正是！朕……已经年近知天命。皇考留下的江山，弊病诸多，朕想做的事情太多了。还望姨母成全！”

说着，他郑重地拱了拱手，“还请姨母看在皇额娘的份儿上，成全朕的兢兢业业之心。”

这番话，倒也不能说全然虚伪。

沅芷啊……

只是，你对沅芷真的有情分吗？若真有那份孝心，便不会拿她出来做说项了。

舜英深吸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态度，起码比他爹强了好几倍！

“区区延寿丹而已，并非我不舍的。而是我手上如今也没有此物了。”舜英叹着气道。

雍正瞳仁一沉，这话是真的……还是推托之词？

“不过——”舜英拉长了语调。

雍正深色一紧。

舜英微微一笑道：“我手里倒是还有别的灵药，亦能延年益寿，只不过——有些缺陷，就是不知道皇帝能否接受。”

雍正连忙拱手：“只要能延年益寿，不管什么缺陷，朕都能接受！”

当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利之后，身为一个男人，最渴望的，无非就是寿数了。这一刻，雍正的神色分外肃穆，甚至颇有几分慷慨就义的架势。

舜英微笑着说：“皇帝不必如此凝重。”说着，她袖子一翻，手中便多了一只碧莹莹的玉壶春瓶，“这是……臭……咳咳！洗髓丹！服之可洗精伐髓，体内污垢可随之尽除，一应暗疾、亏损亦可修复。只是唯一的坏处就是，吃了之后，会浑身暴汗，腹泻不止，体内污垢越多，排除的臭污就越多，甚至有可能连日巨臭……”

“咳咳！这就是洗髓丹的缺陷了。”玉壶春瓶上的“臭臭丹”三字已经不见了踪影，乃是舜英方才掏出来之后，食指抚摸，便顺手除去了。

舜英取下玉壶春瓶的瓶塞子，里头赫然是两颗乌漆嘛黑的药丸子，虽名为臭臭丹，但这药却散发出淡淡的药香与花香，闻起来沁人心脾。

雍正连忙双手接过：“多谢姨母厚爱！”

雍正飞快扫了一眼瓶中的药，只有两颗……服侍皇考的人曾说过，皇贵太妃当年给了皇考足足三枚延寿丹！还有一坛灵液……甚至皇考去世后，灵液还剩了小半坛子。他试过了，那灵液与寻常的山泉水似乎并无区别……

“这两颗药，不知可有什么禁忌？”雍正小心翼翼道，“还请姨母指教。”

你比你爹会说话多了。

舜英笑了笑：“直接吞服既可。记得叫人多准备热水洗澡。”

雍正尴尬地点了点头，“服下这两枚药，不知可延寿几年？”

舜英连忙道：“洗髓丹吃一颗就够了，多吃反而对身体有害！”

雍正神色凛然，幸好朕客客气气询问，否则便要像皇考那般死得丢人了！

舜英道：“另外一颗，皇帝不妨留给皇后。”乌拉那拉氏这些年身子应该也不大好了吧？

雍正连忙拱手：“多谢姨母提点。”

舜英又道：“我去看一眼宣太妃，便要回去了。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来凡间游历了。望皇帝保重自身。洗髓丹虽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但也得皇帝自己爱惜身子才是。若是自己一味糟蹋身子，只怕便会跟先帝似的了。”

雍正老脸尴尬，复又道：“朕记下了。”

舜英颔首，旋即召出寒霜剑，御剑破空而去，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良久之后，侍卫、太监们鱼贯现身，跪了一地。

雍正握紧了手心的玉壶春瓶，良久才道：“去怡亲王府！”

舜英其实并未走远，准确说是飞入云层之后，又给自己贴了隐匿符，而后重新回来了。

她就知道，洗髓丹进不了皇后的肚子。

叹了口气，舜英也并没有多管，而是直接转身去了宣太妃的寝宫。

倒也是巧，皇后乌拉那拉氏也在，正陪着宣太妃说话呢。

“恭喜太妃了，十八弟封了恪郡王，不日便要接您去王府荣养了，内务府给您择了下月十四的黄道吉日，不知您意下如何？”

萨仁的笑容乐呵呵的，倒是有几分像晚年的孝惠章太后了，“好，劳皇后费心了。”

萨仁看着皇后清瘦憔悴的脸庞，不由叹了口气，“这些事，叫底下人传个话便是了。你身子不好，该好好歇养才是。”

皇后垂眸带笑，“多谢太妃关怀，如今天暖了，我身子已经好多了。”——比起色衰爱弛的齐妃，以及被兄长牵累的年贵妃，她这个皇后已经算是过得好的了。

皇后走后，萨仁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