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锈蚀峡谷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失控的实验室。”

疤面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些疯子不在乎会制造出什么怪物，不在乎会不会引发连锁污染。”

“他们只在乎能不能造出更强大、更值钱的东西，然后卖给出价最高的人。”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显示终端。

屏幕上，第七沉降坑的实时画面里，那个巨大的工厂结构正在缓慢脉动，暗红色的能量如同血液般在管道中流动。

“而你刚才看到的，很可能是他们目前为止最‘成功’的作品，一个几乎完美的精灵复制体。”

“他们掌握了‘生命编写’技术的核心。能够从基因层面复制一个特定个体，并且‘优化’她。”

“他们可以批量生产任何他们想要的生命形态，只要他们能拿到样本。”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李安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红雅的血脉信息是怎么泄露的？

她在菌园里昏迷时，是否被采集了样本？

还是说，早在更早的时候，在她还是森之议会成员时，她的信息就已经被某些势力掌握了？

而更关键的问题是，疤面男人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你在担心。”李安缓缓开口，“担心这些生产线会失控，会毁了锈蚀峡谷，毁了你的地盘。”

疤面男人没有否认。

“废铁集市能存在，是因为这里还有基本的秩序。”

“拾荒者可以交易，可以休整，可以不用时刻担心被怪物或者疯子杀死。”

“但如果这些生产线继续扩张，如果那些疯子造出足够多的怪物……”他顿了顿，“这里会变成地狱。”

“真正的、连我这种人都活不下去的地狱。”

“所以你想清理它们。”李安说。

“我想知道它们背后的主使者是谁。”疤面男人纠正道，“清理一个生产线很容易，一颗高爆弹就能把第七沉降坑炸上天。”

“但那样没用。只要主使者还在，他们就能在别的地方重建十个、一百个生产线。”

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件东西，推到李安面前。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灰白色的金属板。

表面布满了精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纹路，但在那些纹路的节点处，镶嵌着细小的、暗红色的晶体。

整块金属板散发着一股微弱的、甜腻腐败的气息，和菌园里的一模一样。

“这是我从另一个生产线外围找到的。”疤面男人说，“上面的纹路是某种加密的指令集，那些红色晶体是能量节点。”

“我需要有人破解它，找到指令的源头。”

李安拿起那块金属板。

左眼的暗影低语之幕微微发热，试图解析上面的纹路，但反馈回来的信息极其混乱，这不是常规的能量铭刻，更像是某种“活体电路”，那些纹路本身就在以极缓慢的速度生长、变化。

“我做不到。”李安如实说，“这不是锻造师能解析的东西。这属于……另一个领域。”

“但你和‘那个领域’的人打过交道。”疤面男人说，“你在腐化菌园里活了下来，你身上还带着菌园的零件。你认识蝮蛇。”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重如千钧。

李安的心脏猛地一紧。

果然，管理者知道他和蝮蛇的交易。

在这个信息即是权力的地方，没有什么秘密能永远隐藏。

“我和蝮蛇只是一次交易。”李安说，“他给我需要的东西，我替他完成一个任务。仅此而已。”

“但你知道怎么找到他。”疤面男人说，“你知道他在缟玛瑙之环的联络点，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交易对象。”

他顿了顿，“我要你去找他，用你的身份，用你和他之前的‘交情’，问他一个问题:这些生产线，是不是他的？”

李安静静地看着疤面男人，看着那道狰狞的疤痕，看着那只暗红色的机械义眼。

“如果我说不呢？”

疤面男人笑了。

他伸手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

房间角落的空气循环装置突然停止运转，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的能量充能声。

墙壁上的照明板闪烁了几下，变成了暗红色。

“那我就会‘清理’掉你。”疤面男人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毕竟，一个和蝮蛇有染、身负混沌标记、又知道太多关于生产线秘密的人，活着离开锈蚀峡谷的风险太大了。”

项圈再次传来刺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李安能感觉到，这一次不是警告，如果他想，下一秒就能释放足以让自己心脏停跳的电流。

“我有急事。”李安说，“必须在二十……不，二十一小时内离开这里。”

“去找蝮蛇，问出答案，然后回来。”疤面男人说，“如果你够快，十二小时就够了。”

“剩下的时间，足够你准备离开。”

“我怎么知道你会信守承诺？”

疤面男人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李安面前。

他俯身，机械义眼几乎贴到李安眼前。

“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想活下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废铁集市是我的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那些疯子毁掉。”

“而你……”他顿了顿，“你身上有某种‘变数’的气息。蝮蛇喜欢变数，他会愿意和你谈。”

李安静静地坐着，承受着项圈的刺痛和疤面男人的注视。

大脑在飞速计算:拒绝，就是死。接受，就要再次面对那个深不可测的黑市商人，而且是以“间谍”的身份。

但至少，有机会活着离开。

“我需要解药。”李安缓缓开口，“我体内的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