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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钻营,恰如其分地为自己张罗。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次,他的一个崇拜者和朋友,也是个德国人和不幸的人,自己出钱出版了他的两部奏鸣曲,——可是它们全都堆放在几家音乐书店的地下室里;它们无声无息、无影无踪地消失了,仿佛有人在夜间把它们扔进了河里。列姆终于对一切心灰意懒;再说,年岁也起了作用:他的心冷了,像手指变僵硬了一样,人也变得麻木了。他孤身一人,和一个从养老院请来的老厨娘一起(他从未结婚),住在O市离卡利京家不远的一座小房子里;他经常散步,读圣经、基督教的圣诗集和什列格尔①翻译的莎士比亚的作品。他早就什么作品也不写了;但是,显然,莉莎,他最好的学生,善于使他振作起来:他为她写了潘申提到过的那首颂歌。这首颂歌的歌词是他从圣诗集中借用的;还有一些诗句则是他自己写的。颂歌由两部合唱——一部是幸福者的合唱,一部是不幸者的合唱;快结束时,两部汇合,齐声高唱道:“仁慈的上帝啊,饶恕我们这些罪人,摒除我们的一切邪思和凡念吧。”在工工整整书写的、甚至是描画出来的卷头页上,写着:“谨遵教义。宗教颂歌。献给我亲爱的学生叶莉扎薇塔-卡利京娜,她的教师赫-泰-戈-列姆作”。“谨遵教义”和“叶莉扎薇塔-卡利京娜”这些字周围画上了一束束光芒。下面附有这样一行字:“仅为您一人,fürSieallein②”。正是因此,列姆才脸红了,而且斜着眼睛看了看莉莎;潘申当着他的面提起他的颂歌时,他感到非常伤心——
①奥古斯丁-威廉-什列格尔(一七六七-一八四五),德国作家。
②德语,意思是:“仅为您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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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节
潘申响亮而坚决地弹出了奏鸣曲的最初几个和音(他弹第二声部),可是莉莎没有开始弹该由她演奏的声部。他停下来,看了看她。凝神注视着他的、莉莎的眼睛流露出不满的神情;她的嘴唇上没有笑容,整个面部表情严峻,几乎显得悲哀。
“您怎么了?”他问。
“您为什么没有遵守自己的诺言?”她说,“我让您看赫里斯托福尔-费多雷奇的颂歌有一个条件,让您不要对他谈到它。”
“对不起,莉扎薇塔-米哈依洛芙娜,——这是话到嘴边,顺口说出来的。”
“您让他伤心了——也让我伤心。现在他连我也不会信任了。”
“您叫我怎么办呢,莉扎薇塔-米哈依洛芙娜!从小时候起我一见到德国人就没法儿冷静下来:总是不由得想要戏弄他。”
“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弗拉季米尔-尼古拉伊奇!这个德国人可怜,孤独,是个完全绝望的人——连他您也不怜悯吗?
您竟想戏弄他?”
潘申发窘了。
“您说得对,莉扎薇塔-米哈依洛芙娜,”他低声说。“这都怪我太轻率。不,请别反驳我;我很了解我自己。我这轻率给我惹了许多祸。就因为轻率,我被大家看作利己主义者。”
潘申沉默了一会儿。不管谈话是从什么开始,通常到最后,他总是会谈到自己,他这样说话,不知为什么结果总是会讨人喜欢,显得随和,诚恳,仿佛是无意中偶然说出来的。
“就拿在您府上来说吧,”他接着说,“令堂待我当然是特别好了,——她心地是那么善良;您呢……不过,我不知道您对我的看法;可是您那位姑姥姥对我简直就无法容忍。我大概也是说过不知什么轻率和愚蠢的话,得罪她了。要知道,她不喜欢我,不是吗?”
“是的,”莉莎犹豫了一下说,“她不喜欢您。”
潘申用手指在琴键上很快滑过;一个勉强才能察觉的微笑掠过他的嘴唇。
“嗯,那您呢?”他低声说,“您也觉得我是个利己主义者?”
“我对您了解得还很少,”莉莎否定地回答,“不过我不认为您是利己主义者;我,恰恰相反,应该感谢您……”
“我知道,知道您想说什么,”潘申打断了她,又用手指很快滑过琴键,“为了我给您拿来的那些乐谱,那些书,为了我画了那些并不高明的图画,用来点缀您的画册,等等,等等。我能够做这一切——可我仍然是一个利己主义者。我敢这样想,您跟我在一起不会觉得无聊,您不认为我是个坏人,不过您还是认为,我——这到底该怎么说呢?——为了说俏皮话,连自己的父亲和朋友也不珍惜。”
“您心不在焉,而且健忘,跟所有上流社会的人一样,”莉莎迟疑地说,“就这些。”
潘申稍微皱了皱眉。
“请您听我说,”他说,“咱们别再谈我了;还是开始弹我们的奏鸣曲吧。我对您只有一个请求,”他补上一句,说着用一只手把放在乐谱架上的本子摊平:“对我,您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好了,甚至可以把我叫作利己主义者——就这样吧!不过请您别把我叫作上流社会的人;这个雅号我可受不了……Anch’iosonopittore①。我也是个艺术家,虽说是个蹩脚艺术家,而这一点,也就是说,我是个蹩脚艺术家,——我马上就能用事实向您证明。我们开始吧。”
“好,开始吧,”莉莎说。
一开始的adagio②弹得相当顺利,虽说潘申曾不止一次弹错。自己写的和练熟的乐曲,他弹得很动听,看谱弹却不行。因此奏鸣曲的第二部分——相当快的allegro③——就完全弹不下去了:弹到第二十小节上,已经落后了两个小节的潘申无法继续坚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