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风声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界域大长老之位，统御地球三界的至高权柄，竟然有人当众拒绝？

大长老脸色沉了下来：

“林小友，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林昊平静地说，

“意味着我放弃了地球最高权力，意味着我可能让三十万人失望，意味着我辜负了长老会的信任。”

他顿了顿：

“但我更知道——接过这枚界令，坐在那个位置上，我救不了地球。”

“为什么救不了？”

二长老忽然开口，声音嘶哑，

“你有大机缘，有能造就元婴修士的能力，有阵道传承。持界令整合秘境十三主城，整合提升所有修士境界——三年，最多五年，你能让地球修真界实力提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届时举全域之力，未必不能找到出路！”

林昊看向他：

“然后呢？蚂蚁再多能打得过大象吗？”

二长老愣住了。

现场修士所有修士都愣住了。

林昊面色无比凝重，继续说道：

“即便能培养出更多元婴修士，能挡得住域外收割吗？能找到五行灵珠补全本源吗？能突破化神吗？”

他摇了摇头：

“不能。上古先贤试过了，他们失败了，所以留下了遗迹，留下了传承，期望后世有人能够完成他们的夙愿。”

大长老脸色变幻，半晌才沉声问道：

“可眼下还能有什么办法？唯有不断增强地球修士实力，不断加固界域阵防！”

林昊抬起头，目光平静：

“元婴巅峰便是此界极限。纵使我今日接令，统合三界，培养出百位、千位元婴，布下重重阵法——三百年后域外收割降临，我等依然只是待宰羔羊。力量层次的差距，不是靠数量或阵法能够弥补的。”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台下哗然！

许多修士脸色煞白，他们虽然隐约知道域外威胁，却从未如此直白地听过这番论断。

元婴巅峰已是他们仰望的存在，可在林昊口中，竟只是“待宰羔羊”？

大长老沉默良久，才缓缓道：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另寻出路。”

林昊吐出四个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地球化神之路已断，本源残缺，此乃先天之限。在此界之内，无论我们如何努力，修为止步元婴便是终点。”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前方：

“要对抗域外收割，必须有人走出这片牢笼，去往规则完整的上位面，突破化神、炼虚甚至更高境界，近则应对域外收割，远则找到补全地球本源之法。如此，方有一线生机。”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扫过那些或震惊、或茫然、或恐惧的面孔：

“这个人，只能是我——获得上古双重传承的唯一人选！”

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走出地球？

去往上位面？

这听起来像是神话传说，像是痴人说梦！

大长老死死盯着林昊，声音有些发干：

“你有方法离开地球？上古留下的星空古路早已断绝，虚空乱流足以撕碎化神修士......”

“我有我的机缘。”

林昊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但此法凶险万分，九死一生。我这一去，可能永远回不来，可能死在半路，可能穷尽一生也找不到解救之法——所以大长老之位，我不能接。”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大长老：

“地球需要的是一个能坐镇中枢、统御全局的领袖，而不是一个即将远行、生死未卜的游子。长老会仍需前辈主持，三界整合、资源调配、防线布置——这些琐碎却至关重要的俗务，晚辈无力承担。”

大长老站在那里，佝偻的身躯在斜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这位执掌界域数百年的老人，此刻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恍然，有欣慰，更有深重的忧虑。

“你......确定要走这条路？”

他问。

“确定。”

林昊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哪怕可能死在外面！”

“哪怕可能死在外面？”

大长老闭上了眼睛。

许久，他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决断：

“好。”

他收回界令，却没有收回袖中，而是高高举起，面向广场上数十万修士，声音如洪钟般传开：

“即日起，界域长老会增设‘荣誉大长老’一职，由林昊担任。此职凌驾所有长老之上，享有最高决策权，但不负责日常事务，不拘于秘境之内！”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荣誉大长老在外寻访期间，界域一切事务由我暂代处理。待其归来之日——便是此职自动卸任，重掌大长老权柄之时！”

声浪再次席卷广场。

这一次，再无人质疑。

所有人都听懂了——林昊不是要抛弃地球，而是要闯入未知，为这颗星球寻找生路。

而荣誉大长老这个职位，既给了他最高的权限和自由，又为他的归来留好了位置。

林昊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成全。”

大长老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

“我老了，撑不了多少年。你可得抓紧时间，别让我这把老骨头等到油尽灯枯，还等不到你回来。”

这话说得很轻，却让林昊心头一沉。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仪式在一种复杂难言的气氛中结束了。

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却如野火般在天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