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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问询,“咱们要做什么营生?”
“开医馆。”我一边检视着筛子里的药材,一边说,“不要太大,也不要太远,地头好些,然后方便些就好。”
“遵命!”
范颐做事我总是很放心,所以,第二天开始我就在筹备开铺的一切事情。生意是小,但琐事有点多,不紧不慢地也准备了四五天。
十天之后,“洛氏医馆”就静静在南门大街旁的梧山街开张了。有了先前三木医馆的经验,这一次更是顺利。头半个月虽没什么生意,但到了后半月,看过病的熟客们就渐渐把医馆口碑给传出去了,许多街坊都成了常客,到了第三个月,医馆就已开始盈利。
季节渐渐步入盛夏。天气相当炎热,如果不是急病,晌午时分基本上没有什么人来,闲暇时我便教流烟和萝逸识药,让她们轮流看守药房。
在铺子里呆的时间一长,丫头们便跟左邻右铺混熟了,商户们时常会来串串门,聚在一起说些家长里短什么的。隔壁绸缎庄王掌柜的夫人尤其是个爱串门的人,日日总会有两三阵功夫呆在医馆前堂,向我们传达些街头巷尾的消息。
这一日,大街上前呼后拥地驶过一辆车辇,看样子,里头即便不是皇妇诰命也是哪位高官的内眷。王夫人正好在店内喝茶,一见那车辇便开口骂道:“这个叛国贼,当初好人不做,偏做人家的走狗,如今人家也不拿他当回事了吧?!”
“那人是谁呀?”萝逸好奇地问。
“就是前朝丞相吕新棠呀!这是他女儿的车辇,他跟着沾光呢!”王夫人鄙夷地瞥了外头一眼。
我正在伏案写字,一听吕新棠的名字便倏地抬起头:“吕新棠?他不是只有一个儿子么?还被人给杀了,如今哪里又多了个女儿来?”
王夫人叹了口气道:“洛家小姐你们是外地来的,可能不知道,这吕新棠原本的确只有一个儿子,可是谁也没想到他多年前还在外头留下了一个私生女,并且还是当朝天子大统之前的枕边人,天子登基之后,便将他这个女儿立为了嫔妃,但是他却从此被皇帝撂在一边,什么好处也没捞到了!”
“怎么会这样呢?”我目光频闪,状似淡然地道:“灭周时他出了大力,按理说,当今皇上该重用他才是啊!”
“唉,朝廷当初不过也就是利用他而已,你想想,当今天子可不是个糊涂人,还能把生了一头反骨的这么一个人留在身边?”王夫人扬起手绢,在脸畔不停地扇风,“依我看哪,他这就是活该!”
流烟端了碗茶给我,低声道:“吕新棠失势,咱们岂不有机可乘?”
我瞟了对坐的王夫人一眼,以碗掩口:“……先弄清楚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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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看了一阵阿休的功课之后,我起身唤了范颐出来。
“查到吕新棠的住处了没有?”
“这个老狐狸,大概亏心事做的太多,不断地换地方住。”范颐朝地下啐了一口,忿忿地道。
“继续查。如今他无官在身,我们要下手会比较容易。”
“小的知道。”
后来因为忙碌,也没再过问这件事,又过了半个月,转眼到了八月十四,因为第二日就是我的生日,流烟他们一早就嘱咐着我们早些回去,好提前把中秋过了,第二日专门为我庆生。
然而对于生日,我已无所谓了,因为去年中秋时的热闹情景仍然历历在目――有些东西,似乎去了就永远回不来了,尤其是时光。我再也无法像过去一样享受众星捧月的生活,也不可能再有显赫的家族让我依仗,我知道,我的幸福终止在十五岁,就像夕阳下了山。
可我不想让他们失望。这一年来流了那么多的眼泪,也是该找个机会笑一笑了。
于是早早地准备打烊,吩咐萝逸收拾好了屋子。
“谁是大夫?”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装腔作势的声音。我遁声抬头,是两个家丁打扮的人,说话的那个留着八字须,他身后是个瘦子。两人俱都背着手,抬着下巴站在门槛处。
我抬眼扫了扫,又低下了头。“谁是大夫?!”八字胡又道。萝逸端着药盘从里屋出来,迎了上去,“请问有什么事?”
八字胡斜睨她一眼,爱理不理地:“咱家老爷身子不适,大爷我要找个大夫进府瞧病,你唤他出来!”
萝逸回头瞧了瞧我,见我没搭理,便道:“真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打烊了,请另外找一家吧。”
八字胡倏地瞪起了眼:“什么?!另找一家,你知不知道这地方的大夫都死绝了?大爷我跑了三条巷子才找到这么一家?!”
“真对不住,我们家中有事,真的要打烊了。”萝逸低着头,从声音里能听出正在极力忍耐。
“死丫头片子!你知不知道咱家老爷是谁?要是耽误了瞧病,小心你小命都不保!”
“是吗?”
我忍不住抬起头,从柜台后射出两道冷冷的目光:“我倒要听听,你们老爷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又是谁?”八字胡跟瘦子对视了一眼,上下打量我道,“这医馆里怎么全都是些黄毛丫头?没个男的么?”
萝逸气得不行,横了他们一眼,转身回来站在我身旁。我将手里的笔“啪”地扔到台上,冷声道:“阁下嘴里请放干净点,洛氏医馆可不是你家!――萝逸,送客!”
“是,小姐!”萝逸一听我指令,立即抬高了下巴走到门前,一手叉腰一手朝外道:“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