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一早，林向东一家就出发了。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然后拐进通往云霞村的乡道。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田野越来越开阔。

冬日的田野光秃秃的，只有一些常绿的树木点缀其间。

林岩坐在副驾驶，不停地往外看。

“变了变了，这条路修过了。以前坑坑洼洼的，现在平整多了。”

陈娟在后座点点头，也看着窗外。

林向东没说话，只是看着越来越近的村庄。

车子开进村口的时候，路边的村民就认出了这辆车。

“哟，向东回来了！”

“林岩！”

“强弟。”

认识林岩的村民纷纷打招呼。

林岩赶紧摇下车窗，探出头去，笑着挥手。

“三叔！过年好！”

“六婶！新年快乐！”

“那是小孙子吧？长这么高了！”

他一个个打招呼，这个叫叔，那个叫婶，叫得可亲切了。

陈娟也放下车窗，和路边的妇女们打招呼。

以前她在村里就是个普通家庭妇女，没什么存在感。

现在儿子有出息了，她也跟着沾光，走到哪儿都有人笑脸相迎。

林向东面带微笑，示意陈景放慢车速，慢慢往里开。

沿途的村民都朝他们挥手，脸上带着热络的笑。

有人在路边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一路。

林向东笑着点头，算是回应。

这些人都是林氏宗亲，往上数几代，都是一家人。

不管在外面混得多好，回村了就得认这个亲。

……

林祥瑞家门口，已经停满了车。

路虎、宾利、奔驰、宝马、奥迪……一辆挨着一辆，把门口的空地停得满满当当。

有些车挂着云海的牌照，有些挂着外地的牌照，还有香江牌照的车。

两辆奔驰停在路边，林向东和林岩、陈娟下车。

门口站着几个人，正在聊天。

看到林向东一家，立刻有人迎上来。

“向东！林岩！你们可算来了！”

是林岩的堂兄林国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满脸笑容，快步走过来，一把握住林岩的手。

“林岩，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顺利。”林岩笑着点头。

林国强又转向林向东，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向东，过年好过年好！我正等着你呢！”

林向东笑了笑。

“二伯，过年好。”

林国强拉着林向东的手，热情得有些过分。

他跟着林向东投资了东升商圈和东升新城，这两个项目都能赚钱，而且赚得不少。

后续又陆陆续续跟着林向东，投资了一些工厂，都能挣钱。

现在林向东在他眼里，就是财神爷。

“走走走，先进去喝茶。”

林国强的妻子李婕从后面走上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杯热茶。

她把茶递给林岩和陈娟，又特意给林向东递了一杯。

“向东，喝口茶暖暖身子。”

林向东接过茶，道了声谢。

李婕拉着陈娟的手，往女人堆里走。

“来来来，咱们去那边聊。你给我们讲讲，向东是怎么这么有出息的……”

陈娟被一群女人围着，脸上笑开了花。

林向东和林岩跟着林国强，走进厅堂。

……

厅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正中是林祥瑞，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和旁边几个人说话。

看到林向东进来，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笑容。

“向东来了。”

林向东走过去，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叔祖，过年好。”

林祥瑞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旁边的人纷纷站起来，给林向东让座。

林向东客气了几句，在旁边坐下。

林祥瑞指着对面几个人，开始介绍。

“向东，这几个你可能没见过。这是你国雄叔，在东南亚做生意，很少回来。”

林向东看向对面。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那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上衣，头发花白，但腰背挺得很直。

他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让人感觉不到温度。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让人后背发凉。

林向东心里一动。

那是杀过人才有的眼神。

那种狠戾劲，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藏都藏不住。

林向东点点头。

“国雄叔。”

林国雄也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笑了。

“向东，久仰大名。”

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是他神态的重视，林向东能感受到。

林祥瑞继续介绍。

“这是你建华叔。”

林建华看起来比林国雄年轻一些，穿着一身休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个成功的商人。

但他的眼神同样让人不舒服。

太锐利了，像刀子。

林向东又点点头。

“建华叔。”

林建华笑了笑，没说话。

“这是你志强叔……”

林志强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

林向东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轻轻敲着椅子扶手，节奏很快。

一个个介绍过去，都是林家在海外做灰色生意的人。

赌场、走私、地下钱庄……这些人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难得聚在一起。

林向东一个一个打招呼，脸上的表情始终很平静。

对面那些人，也在打量他。

他们早就听说了林向东的名字。

云霞林氏这一代最出息的年轻人，十九岁就做到了现在的规模。

他们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现在看来，确实不简单。

林向东看人的眼神，和他们看人的眼神，是一样的。

那是一种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