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曦握着餐勺的手，微微一紧。

“现在谁还敢提秦浩然是新生王？在老大面前，他算个屁啊！”

钱多多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滚烫的鞭子，狠狠抽在柳若曦的心上。

她知道钱多多没有恶意。

他只是单纯地在为自己的兄弟感到骄傲和自豪。

可这些话，对她而言，却是最残忍的酷刑。

林枫的光芒越是耀眼，就越是反衬出她此刻的黯淡与无力。

他已经站在了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开始了他传奇的征程。

而自己……

自己却被困在这片名为“精神力”的泥潭里，寸步难行，甚至每一次挣扎，都会被拖拽得更深。

「别说了。」

柳若曦在心底无声地呐喊。

「求求你，别再说了……」

“……总之，老大这次是彻底起飞了！以后在江南武大，绝对是横着走！嫂子你跟着老大，也肯定……”

“我吃完了，你慢用。”

柳若曦再也听不下去，她放下几乎没动的餐盘，猛地站起身，转身就走。

“哎？嫂子……”

钱多多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一脸茫然。

「我说错什么了吗？」

......

回到空无一人的A级修炼室。

巨大的压力，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柳若曦的胸腔内疯狂冲撞。

不甘！

焦虑！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她害怕被他甩开！

害怕自己追不上他那快到不可思议的脚步！

「我绝不能……停在这里！」

柳若曦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她重新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既然找不到正确的方法，那就用最笨，最野蛮的方法去闯！

“凝！”

她再一次，强行催动起自己那根本不受控制的精神力，试图去撼动矮几上的那只玻璃水杯！

这一次，她调动的精神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都要狂暴！

轰——！

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她脑髓最深处疯狂钻探、搅动！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的剧痛，轰然炸开！

“噗——”

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

柳若曦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死死咬住牙关，脖颈上青筋暴起，硬生生将那口已经冲到嘴里的鲜血，咽了回去！

世界，在旋转。

耳边，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除了徒劳地张着嘴，什么也做不了。

绝望。

无边无际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

就在她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

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那片依旧亮着的光脑屏幕。

在无数被她筛选过滤掉的、标记为“无用”的灰色条目最下方。

一个毫不起眼的、甚至有些可笑的分类标签，偶然地，撞入了她的视线。

【边疆民俗与古代巫祝】

刹那间。

仿佛一道劈开混沌的闪电！

一个疯狂的、荒诞的、却又仿佛抓住了唯一救命稻草的念头，在她混乱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那些古老的部落……

那些神秘的祭司……

那些在正统历史中，被斥为装神弄鬼的……巫祝！

他们所谓的“通神”、“咒杀”、“预知未来”……

所谓的“巫术”……

会不会……就是精神力的某种原始应用形态？！

这个在旁人看来荒诞不经、甚至有些可笑的方向，真的能成为她追上那个背影的……唯一希望吗？

......

“嗡……”

太阳穴猛地一抽，针扎般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整个大脑。

柳若曦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纤细的手指用力按住额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精神力反噬的后遗症，如同跗骨之蛆。

她强忍着那股几乎要将神经撕裂的痛楚，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光脑屏幕上。

屏幕上，正飞速滚动着无数关于【巫祝】的古代文献。

《山海异闻录》、《南疆巫蛊考》、《上古祭祀图鉴》……

一排排古老而神秘的名字，此刻在她眼中，却只剩下两个字。

垃圾。

“……取九十九名新生婴儿之心头血，辅以三足乌之羽，于月圆之夜祭天，可得神启……”

“……以处子之发，缠绕仇敌之名，浸泡于百毒蛊虫之瓮七七四十九日，可咒其暴毙……”

光怪陆离。

血腥荒诞。

柳若曦强忍着胃里翻涌的不适感，直接将这份文档标记为“无用”，扔进了回收站。

这已经是她筛选过的第几万份资料了？

她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这些被正统武道界斥为“装神弄鬼”的糟粕里，根本找不到她想要的东西。

没有理论。

没有功法。

甚至连最基础的、关于如何引导精神力的描述都没有！

有的，只是原始、蒙昧、充满了血腥与愚昧的祭祀仪式和恶毒咒杀。

「难道……真的走错路了吗？」

一丝动摇，在她心底闪过。

但下一秒，就被她狠狠掐灭！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枫的背影。

那个在青木林秘境中，吸收了世界树嫩芽，当场突破武者三阶的背影。

那个在开学典礼上，被苏沐月导师当众青睐，引得无数人嫉妒的背影。

那个背影，正在以一种让她感到恐慌的速度，离她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