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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南市,“血狱”总部大楼。
顶层的办公室内,厚重的丝绒窗帘被紧紧拉上,将窗外刺眼的午后阳光隔绝在外。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映照出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赵天像一尊雕塑般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左手用力地捂着脑袋,双眼紧闭,眉宇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不知何时被扯开。
就连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废而焦躁的气息。
此刻,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陈龙的安危。
为了将戏演得逼真,陈龙要求下手的人毫不留情。
那一身伤,是实打实的皮开肉绽,是深可见骨的刀伤和滚烫的子弹穿体而过。
赵天甚至能想象到陈龙在寒风中驾驶着那辆破烂货车,鲜血浸透衣衫,意识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惨状。
如果不及时得到救治,陈龙真的会死。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赵天的神经。
从陈龙离开到现在,已经整整十个小时了。
这十个小时,对赵天来说,仿佛是十个世纪般漫长。
他的心从陈龙离开平阳码头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放下过,一直悬在嗓子眼,随着每一秒的流逝而剧烈颤抖。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的推开。
悟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食品袋,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走到赵天面前,看着自己老大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一酸,重重地叹了口气。
接着将手中的袋子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拿出还温热的饭菜,轻轻推到赵天面前。
“天哥,吃点儿吧。”
悟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恳求,“你从昨天到现在,滴米未进,水米未沾。”
“这样下去,身子怎么扛得住?”
听到声音,赵天这才像是从深沉的梦魇中惊醒,缓缓地睁开了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转过头,目光有些涣散地看了悟尘一眼,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惊,随后无力地摇了摇头。
“我吃不下。”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干涩。
悟尘看着那满桌的饭菜,急得抓耳挠腮,就连那光秃秃的脑袋上都因为抓的力道过大而多了两道手印。
接着他继续劝道:“天哥,我知道你担心龙哥,可你这样不吃不喝也不是个办法啊!”
“万一到时候龙哥那边脱离危险了,你却先倒下了,那咱们血狱这几千号兄弟该怎么办?”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你是整个血狱的主心骨,是大家的天。”
“你要是垮了,这天就塌了。”
赵天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撑起身子。
他抬起手,揉了揉发麻的脸颊,试图挤出一丝笑容来来,但那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我没事,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我这会儿还不饿,你先放这边吧,等会儿饿了我会吃的。”
他勉强开口,声音依旧嘶哑,“我这会儿还不饿,心里堵得慌。”
“你先放这边吧,等会儿饿了,我会吃的。”
悟尘看着赵天那副强颜欢笑的模样,知道再多说无益,只能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那你要记得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他默默地收拾了一下袋子,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将空间再次留给了赵天。
昏暗的办公室里,赵天重新陷入了死寂。
他看着面前那盒热气渐渐消散的饭菜,再次哭丧起了脸。
接着,他缓缓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映出他紧绷的脸庞。
他在等,等那个能让他彻底放心的电话。
另外一边,几百公里之外的宁州市。
这座被誉为全城最好的三甲医院,此刻正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之下。
然而,在重症抢救室所在的楼层,气氛却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走廊里铺着冰冷的白色瓷砖,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十来个神情彪悍的男子如同钉子般死死守在抢救室门口。
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站着一个叼着烟的男子。
这人正是马才,现任“穿风堂”的堂主。
他约莫三十出头,身材敦实,一颗锃亮的光头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油光。
那张圆脸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疤痕,一双小眼睛眯缝着,活像两颗精明的绿豆,透着一股狠厉与谨慎。
自打陈龙被送进这里,经过初步急救推进抢救室后,马才就一直站在这里,寸步未移。
期间,手下的小弟看不过去,劝他去车上或者附近的酒店眯一会儿,他都置若罔闻,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们闭嘴。
原因就是他接到了陈烬的命令,要想尽办法尽力救活陈龙。
对于陈烬的话,马才向来是无条件服从,甚至到了盲目的地步。
自从他接替了倒霉的韩立风坐上这个位置以来,他行事如履薄冰,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和差池。
毕竟那次在“青龙山庄”,陈烬处罚韩立风的时候,他也在现场。
他亲眼目睹了前任堂主韩立风被陈烬丢进鳄鱼池,被他那条养了十年的恐怖巨兽撕成碎片的血腥场景。
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和血肉横飞的画面,至今仍是他的梦魇。
因此,当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降临在他头上时,马才心中一半是终于熬出头的狂喜,另一半则是如履薄冰的恐惧。
他深知,自己在帮派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一直是个不起眼的小头目,如今能掌管一分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