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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 | 作者:[英]维多利亚·希斯洛普| 2026-01-14 15:58:22 | TXT下载 | ZIP下载
复。
巴勃罗回家大约一个月,他们收到了一封信。这封信十分简洁,措辞严谨。
亲爱的母亲:
我已经搬到了伟大祖国西班牙的另一个地方居住,可能一段时间内不能来看望您,因为我正在为元首的一项特别工程工作,帮助重建我们的国家。我现在住在谷埃尔加穆罗斯。一得到批准,我就会邀请您来这里看看。
您挚爱的儿子,安东尼奥
“这是什么意思?”孔查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简洁的措辞,正式的语气,显然可以看出安东尼奥正隐瞒着什么。他将佛朗哥称作“元首”,这太过讽刺。除非有人胁迫,否则安东尼奥永远都不会使用这个词,来暗示他接受这个独裁者。显然,写信之人非常清楚这封信会受到审查。
巴勃罗看了这封信。儿子没有提到父亲,看上去很怪异。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没有提到你,是以为你还在坐牢。”孔查说,“这样写更安全。最好不让别人知道家里有人坐牢。”
“我知道,你说得对。他们会立即拿这个当借口迫害他。”
他们更困惑的是字里行间隐藏的意思,也很想知道所谓的特别工程是什么。他们只能推断出,儿子现在被关在囚犯劳动营内,成为千千万万个被迫为西班牙独裁新政权奉献体力的人之一。
“他在干活,那起码他们会让他活下去。”孔查为丈夫着想,尽量说得乐观一些。
“好吧,我想只需要再等等。也许他很快会再来信说点什么。”
他们都没有承认自己忧心如焚,而是坐下来,一起商量怎么回信。
一封盖着格拉纳达邮戳的信件送到了安东尼奥面前,他欣喜若狂。得知父亲已经出狱,热泪灼痛了他的双眼。又看到母亲答应要来看他,他的心高兴得都要跳出来了。谷埃尔加穆罗斯的劳工可以得到亲人的探望,有些劳工的家人甚至搬到了附近居住。为了这次探望,孔查要花费几个月准备,但正是这个念头支撑着他们活下去。
34
安东尼奥回信了,更详细地描述了他们建造的工程,甚至还寄回一点钱。为了将这项工程合法化,劳工们会得到少许报酬,尽管在数量上几近于无。
“被迫为敌人修建纪念碑,这太残忍了。”巴勃罗说,“简直是个恶心的玩笑。”
现在,安东尼奥几乎习惯了新生活。他很健壮,能扛起巨大的重物,但很少有什么能减轻生活中的乏味无聊。死亡和受伤在山中十分常见,不断输入的新工人替换了死者和伤残者。
一天,安东尼奥被派去做新工作。这成了他最大的恐惧。他忍受过人们能想象得出的最恶劣的处境,那几乎将人逼到崩溃边缘,但被封锁在山里,这种非理性的恐惧比所有苦难都强烈。幽闭恐惧令他无法自控。
被派到山腹中的工人在黑暗中走向岗位。越朝里走,安东尼奥觉得气温降得越低,冰冷的汗水包围与统治了整个身体。在极端苦难的年月中,他第一次忍不住泪如雨下。这完全是非理性的反应,令他恐惧与束手无措的不是黑暗,而是头顶的山石势不可挡的压迫感。许多次爆破前,他不得不压抑想惊叫的欲望。爆炸停止、岩石在面前崩落时,他偶尔带着恐惧和绝望大声吼叫,泪水和着肮脏的汗水从身上流下,浸透全身,一直流到靴子里。
花岗岩非常坚硬,但每天他们都在黑暗中向深处走一点。只有自大狂才想造出这样一个巨大的洞穴,安东尼奥心想,它根本是个地下的人造大教堂。有几次日出时,它会披上一层宁静的神秘光辉。在斧凿和锤击之前,安东尼奥试图想象正朝着一个和平、肃穆而圣洁的地方前进,但幽闭的恐惧很快再次压倒了他。他只看到自己向地球中心走去,也许永远无法回来。
他反复对自己说,很快就会出来,但是山洞中没有光亮,没有手表,他无从知道时间。最终他会沿着来时的脚步回去,但每一天似乎都是永恒。
时间月月流逝,工程进展十分缓慢。从整体上看,几乎看不出他们在山壁上凿出了什么痕迹。现在,工人们对这个大工程有所了解:按原计划,它要在一年内竣工。
“怎么可能?就像是佛朗哥会让我们回家过圣诞节一样。”安东尼奥说,“我们干了一年,对不对?看上去和刚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他说得很对。“英灵谷”耗费了二十年和两万名工人的劳动。
每个星期都有几十名工人死去,或在爆炸中身亡,或被崩塌的巨石砸死,或被电死。很多人染上了重病。人们在山腹中钻孔或劈砍石块时,空气中充满了粉尘。工人脸上都蒙着海绵,但微小的硅石颗粒依然能穿透海绵,填满他们的肺泡。
这种劳动非常耗费体力,工人也一直在流动,很难建立起友谊。在非常偶然的情况下,有些人会被释放,但大部分人没有这样的好运。没几个星期,那位教授就被带走了。他似乎犯下了很多反对政府的罪行,但那些罪名都是莫须有,最荒诞的罪名是他是知识分子和犹太人。那个破晓时分,教授离开棚屋时,依然向安东尼奥露出笑容。
“别担心,”他说道,“至少我不是去毛特豪森(指奥地利毛特豪森集中营,它是纳粹德国在奥地利迫害犹太人、反法西斯人士及无辜平民的主要集中营。)。”
迪亚斯教授曾在德军占领下的法国待了一年。他的很多犹太亲友被捕,进了臭名昭著的集中营。安东尼奥非常钦佩迪亚斯教授——在这个被上帝遗弃的地方,他是唯一能称作朋友的人。虽然教授淡泊地直面极刑,但他面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