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官田乡是李县长...？\"。

李达康谦虚地摆摆手：\"都是同志们一起努力的成果\"。

\"达康太谦虚了\"，田大江不依不饶。

\"你刚去官田时，那里可是信英市出了名的贫困乡，一年多的时间，乡镇企业从0发展到39家，人均年收入翻了四番！\"。

他转向周雪，\"去年省报那篇《官田奇迹》的报道，周行长有没有看过？\"。

周雪的表情变得微妙。

她当然记得那篇报道——省委书记赵立春亲自批示，要在全省推广\"官田经验\"。

但她万万没想到，创造这个奇迹的人，此刻就坐在自己对面。

周雪放下筷子，仔细打量着李达康。

年轻人白皙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棱角分明，眼睛清澈而坚定，完全不像她印象中那些圆滑世故的地方官员。

周雪原本以为，李达康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县长，肯定是靠关系上位的。

如今看来，对方的能力也不容忽视。

她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李达康。

“周行长，现在你该相信达康不是那种光会喊口号的干部了吧？\"，田大江微笑着说道。

周雪罕见地脸红了。

她端起酒杯：\"李县长，我敬你一杯，之前是我先入为主了\"。

李达康举杯相碰：\"周行长谨慎是应该的，银行的钱是老百姓的存款，必须用在刀刃上\"。

正当三人商谈甚欢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谈话。

周雪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

\"抱歉，我接个电话\"。

她快步走到包厢角落，背对着二人。

\"喂？我在谈工作...\"。

周雪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李达康还是听出了异样。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争吵声。

周雪的手指突然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我说了多少次...好，我马上回来\"。

她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才转过身来。

田大江敏锐地察觉到异常：\"周行长，出什么事了？\"。

\"家里有点急事\"。

周雪强作镇定地收拾公文包，但李达康注意到她手腕在微微发抖。

\"今天恐怕要先告辞了\"。

\"需要帮忙吗？\"，李达康站起身。

\"不用，家务事而已\"，周雪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李县长，关于贷款的事，下周一我会带人去关安县实地考察\"。

她递过一张烫金名片，\"具体细节我们到时候再详谈\"。

李达康连忙起身：\"周行长，我送送你\"。

\"不必\"，周雪抬手制止。

\"二位继续用餐\"。

她拎包的手紧了紧，\"再次抱歉\"。

包厢门关上后，田大江长叹一声坐回座位：\"造孽啊\"。

李达康皱眉：\"田哥，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她那个在市二院当副院长的老公\"。

田大江压低声音：\"长得人模狗样，专门勾搭医院里的女医生和护士，听说上周还被人在停车场抓到跟一个女医生搂搂抱抱\"。

李达康想起周雪无名指上那道淡淡的戒痕：\"所以他们...？\"。

\"听说正在闹离婚\"，田大江摇头。

\"要我说离了也好，但周行长这人要强，觉得离婚影响不好，一直忍着\"。

服务员进来上菜，两人暂时噤声。

等房门再次关上，田大江才继续道：\"你知道为什么她这么拼命工作吗？”。

“家里没温暖啊！去年大年三十都在行里值班\"。

李达康望向窗外。

夜色中，周雪正快步走向停车场，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那个在职场上叱咤风云的金融铁娘子，此刻背影竟有几分单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李达康轻声道。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达康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九点了。

\"田哥，时间不早了，咱们改天再聚\"。

他招手示意服务员，\"买单\"。

一个年轻女服务员快步走来，手里拿着账单。

还没等李达康伸手，田大江已经抢先接过：\"达康，你这是打我脸呢？”。

“在余阳的地界上，哪能让你掏钱\"。

他从内袋掏出支钢笔，在账单上龙飞凤舞地签了名：\"这里是市政府的定点招待饭店，记市政府账上就行\"。

李达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但很快舒展：\"那就多谢田哥了\"。

停车场灯光昏暗。

田大江的车子已经等在出口处，司机小跑着过来开门。

\"达康，去哪？我让司机送你\"，田大江拍拍他肩膀。

李达康摇头：\"不用麻烦了田哥，一会我打个车就行\"。

\"这大晚上的...\"。

\"真不用\"，李达康坚持道，\"明天一早我还有点事，今晚就住附近宾馆\"。

田大江不再勉强：\"那行，今天这事你放心，周行长那边我会再跟进\"。

他压低声音，\"等周一上班我就跟贺市长汇报，推荐函下周就能下来\"。

李达康真诚地说道：\"田哥，这次多亏你了\"。

\"咱俩谁跟谁！\"，田大江豪爽地挥手。

他钻进车里，\"有空常来市里，别老闷在关安\"。

李达康目送田大江的车子驶离，夜风吹散酒意，他摸出烟盒，却发现已经空了。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

\"师傅，去市委招待所\"，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