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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风暴的中心。
叶飞,还站着。
可他的样子,已经糟到了极点。
神魔之剑拄在地上,剑身插进界壁碎片堆成的灰白色沙地里,深达三尺。
他一只手握着剑柄,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虎口的肉翻卷着,白骨森森可见。
他的黑袍已经不成样子,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完整的布料,露出的皮肤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那是经脉承受不住混沌神魔之气反噬留下的伤。
他的嘴角挂着一缕血丝。
那血丝很细,很红,从唇角一路垂到下颚,风一吹,轻轻晃动。
而他的脸——
苍白得吓人。
那不是失血过多的白。
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生命力被硬生生抽走大半的灰白。
他的眼窝微微凹陷,银眸里的光黯淡了至少三成,原本燃烧如星辰的两轮光焰,此刻只剩下两点微弱的火星,随时会熄灭。
他的呼吸很重。
每一次吸气,胸腔里都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在强行运转。
每一次呼气,都带出一小团血雾。
他的双腿在抖。
不是怕。
是撑不住了。
七道法则合一,本就已是天道不容。
再加上混沌神魔之气的强行灌注,再加上时间法则的因果倒置——
这一剑斩出去,抽走的不仅仅是神力。
是他的命。
丹田深处,那枚古神印记烫得几乎要烧穿他的肉身,可光芒却黯淡了大半,表面甚至出现了两道细微的裂纹。
那是超负荷运转的代价。
“咳……”
他弯下腰,咳出一大口血。
那口血落在地上,竟把灰白色的虚空之尘蚀出一片焦黑。
他没有擦嘴。
他只是抬起那只还在抖的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玉瓶。
瓶塞拔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九转涅盘丹。
上古神丹,一粒便可让一位濒死的神王重获新生。
他仰头,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狂暴的药力在体内炸开,沿着破损的经脉疯狂游走,所过之处,裂痕被强行填补,断脉被重新接续。
他闷哼一声,浑身一震,嘴角又溢出一缕血。
那是药力太猛,身体承受不住的征兆。
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左手再次探入怀中,摸出三枚神晶。
上品神晶,每一枚都蕴含着一条小型灵脉积攒万年的纯净神力。
他一手握住,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三枚神晶同时碎裂,化作三道精纯的神力洪流,顺着掌心直接灌入体内。
嗡……
他身后那七道原本黯淡欲灭的光环,在这一刻重新亮起了一丝微光。
虽然只有全盛时期的三成。
但够了。
……
做完这一切,他只用了不到三息。
然后——
他抬起头。
那双黯淡却依然锐利的银眸,死死盯住前方那片尚未散去的剑光与尘埃。
没有丝毫松懈。
没有胜利的喜悦。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甚至连一丝喘息的时间都不肯给自己。
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握剑的手重新收紧,指节再次发白。
因为他知道一件事。
一件所有人都忽略了的事。
十方魔主,还没有死。
那一剑确实洞穿了他的胸口。
那一剑确实斩出了十七道血线。
那一剑确实把他打进了漫天尘埃里。
可是——
没有尸体。
没有陨落时的天地异象。
没有本源溃散的波动。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缓缓沉降的灰白色尘埃。
和尘埃深处,那一双越来越亮的——
红点。
……
“不对。”
叶飞的瞳孔骤然一缩。
轰…………
一声低沉到让整片天地都跟着震颤的嗡鸣,自尘埃深处响起。
那不是心跳。
心跳不会有这种规模。
那是某种极其庞大的东西,正在舒展身躯的声音。
像一座山在站起来。
像一片海在翻身。
像一头沉睡了十万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灰白色的虚空之尘,开始倒卷。
不是被风吹散。
是被一股无形的吸力,疯狂地往中心拉扯。
尘埃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旋涡,旋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最后化作一根通天彻地的灰白色龙卷。
龙卷中央——
一个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起初很小。
然后迅速变大。
十丈。
百丈。
千丈。
万丈——!!!
当那个身影完全站直的时候——
天,黑了。
不是云遮住了天。
是那个身影太高,太高,高到把头伸进了云层之上,高到把整片天空都挡住了。
万丈魔像,顶天立地。
而它的模样——
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叶飞在内,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十颗头颅。
从左到右,排成一轮弧月般的扇形。
每一颗头颅都大如山岳,面目狰狞,獠牙外露,眼眶中燃烧着不同颜色的火焰——猩红、幽蓝、惨绿、漆黑、金黄、紫芒、灰白、暗紫、血褐、纯白。
十种颜色,十种气息,十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波动。
而在十颗头颅的正中央,那颗最大的、燃烧着猩红火焰的头颅——
是十方魔主的脸。
那张阴鹫苍白的脸,此刻放大了万倍,俯瞰着脚下那只蝼蚁般的黑袍身影。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天生的冷笑。
十条手臂。
自宽阔如大陆的脊背两侧延伸而出,每一条手臂都长达万丈,粗壮如擎天之柱,表面覆盖着一层漆黑如墨的鳞甲,鳞甲缝隙里流淌着暗金色的岩浆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