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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的黑洞,开始旋转。
起初只是极缓的一圈,像深井里泛起的第一道涟漪。
然后——
两圈、三圈、十圈、百圈。
越转越快,越转越深。
黑洞的边缘开始剥离出细碎的灰白色光屑,那些光屑尚未飘散便被重新吞没,仿佛连“光”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那东西一口一口嚼碎、咽下。
它转动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了一页书。
可每一次转动,叶飞脚下的地面就下沉一分。
一寸、一尺、一丈。
琉璃般的地面被压出两道深深的脚印,脚印边缘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裂纹里渗出暗金色的光——那是世界规则在被这股重量挤压时发出的哀鸣。
他整个人开始下陷。
不是体力不支。
是他的存在本身,已经重到这片天地快要托不住了。
……
而天上那尊万丈魔像,已经踏碎了虚空,轰然砸落!
……
十方魔主这一落,没有任何花哨。
他没有挥刀,没有结印,没有调动任何一条魔之大道。
他只是把无数年积攒下来的全部体重、全部凶性、全部杀意,凝成最纯粹的一个动作——
砸。
万丈身躯穿过云层,云层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边缘的云絮瞬间汽化。
他下落的速度并不快。
可他所过之处,空间像一层层被踩破的薄纸,发出连绵不绝的“噗噗”声,一路炸出一条直通地面的真空通道。
通道两侧的虚空断面光滑如镜,映出他那十颗头颅狰狞的倒影,十个倒影同时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他的十条手臂全部收拢在身前,十件兵器叠成一根粗如山岳的矛尖。
他要做的很简单。
用这具本体,把这尊刚刚诞生的混沌神魔相,从头顶到脚底,贯穿一次。
就像无数年前,他在混沌海里做过的无数次那样。
……
咚!!!!!
第一次碰撞,没有任何技巧。
只有最原始、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
肉身对撞。
混沌神魔相的右臂,那只由灰黑魔气凝成、缠绕着亿万灭世魔纹的手臂,自下而上,狠狠砸在了十方魔像那条持刀的右臂上。
撞击发生的那一微瞬——
没有声响。
不是声音太小。
是声音还没来得及传出去,传播声音的那片空间就已经先一步被抹掉了。
声波需要介质。
而介质,在那一刻不存在了。
于是天地间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息寂静。
所有人都张着嘴,却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所有人都睁着眼,却看见一场无声的爆炸在自己眼前绽放。
然后才是迟来的反噬——
一圈肉眼可见的、纯黑色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呈环形疯狂扩散。
那黑色不是颜色。
是空间被彻底碾碎后露出的“底层”。
它扫过的地方,万物失去轮廓,失去厚度,失去“前后”之分,像一幅被人用橡皮擦用力擦过的铅笔画。
冲击波扫过三万里外的一座荒山。
那座山名叫断龙山,高九千丈,山腹里盘踞着三条上古龙脉,山体中埋着十七座早已废弃的古修洞府,山顶有一棵活了无数年的铁骨松,树冠如盖,遮天蔽日。
它存在的时间,比在场绝大多数人的祖宗还要久远。
可它没有崩塌。
它消失了。
不是碎成石块滚落。
不是被夷为平地。
是直接从“存在”这个名单上,被整整齐齐地划掉了一行。
原地只剩下一个光滑如镜的半球形凹坑,直径三十里,坑壁上的岩石断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玻璃质感,手指抚上去,能感觉到一丝正在缓慢消散的灰色余温。
坑底什么都没有。
没有树根,没有龙骨,没有瓦砾,没有灰尘。
连一只蚂蚁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仿佛那座山,从来就没有在那里长过。
……
“吼——!!!”
十方魔像那颗猩红火焰的头颅发出一声咆哮。
咆哮声中,十条手臂同时挥动。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
十件兵器化作十道毁天灭地的流光,从十个不同的方位,以十个截然不同的角度,同时劈向混沌神魔相的头颅、咽喉、心口、双臂、双膝、脚踝!
这是无数年厮杀磨砺出的本能。
是他在三百七十二个世界里,与无数强者血战留下的肌肉记忆。
没有一招是虚的。
没有一寸是空的。
每一击都锁死了一条退路,每一击都封住了一个方位,每一击都带着一条完整魔之大道的全部重量。
十件兵器的轨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毫无破绽的网。
网眼之内,是一只蝼蚁也逃不出去的绝境。
……
可混沌神魔相——
不躲。
它那颗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混沌漩涡的头颅微微一偏。
只是偏了半寸。
就这半寸,让那道本该斩下它头颅的剑锋擦着漩涡边缘掠过,剑风削掉了几缕灰黑魔气,魔气落地,蚀穿了三层地面。
同时,它的左臂抬起。
掌心那轮小小的太阳,轻轻往上一托。。
动作轻柔得像在托起一片落叶。
……
轰!!!!!!
烈阳爆发。
那不是火。
火有温度,有颜色,有燃烧的过程。
这东西什么都没有。
它是质量。
是纯粹到极致的“重”,被压缩在一个针尖大小的点上,然后在一微瞬内全部释放。
那一托之下,十方魔像前方的整片空间,瞬间塌陷成一个浅碗状的凹陷。
斧、钺、钩、叉四件兵器最先撞进那片光里。
它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