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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掌心里那缕绿光,像一捧被揉碎的春水,轻轻分出一缕,落在叶飞胸口。
它没有撞上去,也没有钻进去,只是停在那枚被黑银之膜护住的古神印记上方。
像一片叶子,落在即将熄灭的炭火旁。
她很清楚——古神之力补不了。
那是命,是根,是血脉最深处自己燃起来的火。外来的东西再珍贵,也只能在旁边守着,不能替它烧。
她做的是另一件事。
翠绿的生命法则在她掌心缓缓铺开,像一圈极薄、极柔的春藤,沿着那层黑银之膜的外围,细细缠绕。
外层黑银,是星髓与陨星之晶,是灯油。
内层翠绿,是生命法则,是灯罩。
油护着火,灯罩护着油。
风再大,也吹不灭。
叶飞胸口那枚沉寂的古神印记,在这两层膜的包裹下,终于不再继续往下坠。
他原本每分钟十六次的心跳,缓慢而坚定地爬了上去。
十七次。
十八次。
二十次。
二十一次。
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血色。
他看着小青。
看着这个蹲在自己面前、发梢正一根一根变白的姑娘。
她明明已经虚得连指尖都在颤,却还固执地不肯收回那缕生命法则。
叶飞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停下”。
想说“够了”。
想说“你回来就好,别把自己熬干了”。
可这些话还没出口——
……
“轰!!!”
天穹之上,云层被两道剑气硬生生劈开。
一道赤红,如血海翻涌。
一道青寒,如霜刃垂天。
两股剑意几乎不分先后地坠落,将原本还漂浮在半空的残云斩成两半。
赤心剑神的身影先一步落下。
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衣袍被剑气割开无数道裂口,腰间那柄断剑仍在微微嗡鸣。他落地时膝盖一软,险些没能站稳,却还是先看向坑边那两道被绿光笼罩的身影。
确认叶飞和小狐狸都还活着,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好……”
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面。
“那般超越极限的战力,终究还是撑下来了。”
他说着,干脆不再硬撑,直接坐倒在地,断剑横在膝前。
“我刚才还在想,要是赶过来只能收尸……”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那我就把这一剑还给他。”
“我这条命是他给的,我得还他。”
青衣剑仙落在他身侧。
她左臂仍旧垂着,肩头脱臼未愈,衣摆上沾满了焦黑的尘灰。她没有接赤心剑神的话,只是静静看着叶飞,又看了看青儿。
她的目光在青儿发梢那抹刺眼的白上停了一瞬。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有惊,有叹,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欣慰。
……
几乎与此同时。
大地微微一颤。
三个沉重而踉跄的脚步声,从四海之渊的方向传来。
三大蛮皇。
他们身上的青鳞碎了大半,暗金色的血脉裸露在外,有的地方还在渗血。方才那场爆炸的余波几乎把他们掀翻,此刻是互相搀扶着、拖着残躯,一步一步挪过来的。
一直闭目调息的叶飞,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胸口那道最深的伤仍在隐隐作痛,丹田里依旧空得发慌,连抬起手指都需要调动全身力气。
可他那双银眸睁开的瞬间,清明得可怕。
像雪后初晴的湖面,冷,亮,没有一丝杂质。
“都过来。”
他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枚钉子,钉进每个人的耳中。
原本或坐或跪、神色各异的众人,几乎是本能地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朝他聚拢。
赤心剑神撑着断剑,半站起身。
青衣剑仙走到他身侧,目光沉静。
三大蛮皇也挣扎着起身,围拢过来,像三尊沉默的铁壁。
青儿和小狐狸一左一右,蹲在他身边。
……
叶飞看着他们。
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赤心剑神眼底未散的疲惫,青衣剑仙肩头未愈的伤,三大蛮皇身上碎裂的鳞甲,小狐狸那只刚刚重新覆上薄膜的左眼,还有青儿发梢那抹刺眼的白。
他把这些,全都看进眼里。
然后,他用了全身上下最后的气力——大约还够说十句话的气力——把这句话说完。
“十方魔主。”
“没有死。”
……
空气,凝固了。
风停了。
连远处尚未散尽的光尘,都像被冻在半空。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赤心剑神。
他眉头猛地拧紧,断剑“锵”地一声抵住地面。
“不可能。”
“古神灭星之下,别说他暂时比肩神尊后期,就是真正的神尊巅峰,也扛不住那一剑——”
“是真的。”
叶飞打断了他。
他抬起那只还搭在青儿膝上的手,指向远处那个百丈巨坑。
指尖很稳。
稳得不像一个刚刚油尽灯枯的人。
“最后那一剑落下去的时候,我盯着他。”
“我看着他碎。”
“我看着他连一丝完整的魂都没剩下。”
“可在那之前——”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低到像是在回忆一件连他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接受的事。
“是被抓走的。”
“有一只手……黑色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手。”
“在坑底,把他的残魂……带走了。”
“带到了神墓之内。”
……
死寂。
比方才爆炸之后的死寂,还要冷。
青衣剑仙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得干干净净。
赤心剑神握着断剑的手,指节发白。
……
风从坑底吹上来,卷起金黑交织的光尘。
那些光尘落在每个人脸上,像一层暖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