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夜过去，晨光从窗缝渗入。

李天睁开眼，长出一口浊气，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那股已经完全稳定下来的力量——神相巅峰。

他推门下楼，穿过大堂，出了客栈。

晨光铺满了暮云城的街道，他沿着主街走了一段，街道两侧的店铺已经陆续开门，早点铺子的蒸笼冒着白气，有人在街边摆出了灵材摊位。

他走得不快，目光扫过两侧的店铺和摊位。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李天视线内，离自己大概七八丈远——那是一个佝偻的老妪。

她面容枯槁，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袍——神祖初期境界。

李天一眼便认出那老妪，那是在裂风峡内自己被罡风所伤，救自己，并且等了陨落在裂风峡风帝殿内那具枯骨八百年。

之后又在北洲，自己被北冥宗韩荣所追杀，再次救下自己的老妪。

此时的老妪行色匆匆，浑身气息悬浮，境界并不稳，像在躲避什么？

李天并未直接相认，而是神识扫视了周围百米内，并未发现任何可疑对象。

他神识悄然锁定对方，并且跟了上去。

他的脚步保持着原来的节奏，目光落在老妪的背影上，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老妪走得不快，步伐微微踉跄，灰袍的边缘沾着几处暗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迹。

她的气息确实不稳，时强时弱，像是受了伤，又像是压制着什么。

她穿过暮云城的主街，没有停留，拐入一条僻静的巷弄，又穿过两条窄巷，在一座院门半掩的旧宅前停下。

她侧身推开门，闪入其中，随手将门合拢。

进了院后盘膝坐下调息。

李天在巷口停住脚步等了一会儿。

一盏茶功夫，院中的气息已经下来，

他等了片刻，确认周围没有异常的气息，才走到院门前，抬手叩了三下。

门内没有回应。

他又叩了三下，片刻后，门内传来那老妪的声音，沙哑而疲惫：“谁？”

“前辈，是我。”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老妪站在门缝后，浑浊的眼睛在李天身上停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李天说，“前辈的气息不稳，像是受伤了。”

老妪没有否认，将门拉开，侧身让开：“进来说。”

院中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旧，墙角长着几丛枯草，院中央有一棵枯死的枣树，树皮剥落了大半。

老妪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闭目调息了片刻，面色才好转了几分。

她睁开眼，看了李天一眼：“你倒是长进了不少，神相巅峰了。”

李天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前辈，你在躲避什么？”

老妪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衡量要不要说，最终开口：

“半个月前，暮云城东北方向，约莫五百里外有一处秘境开启，我跟着附近一些小宗门和一些散修进去。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的东西比预想的多——几株年份不短的灵药，几枚残破的玉简，又发现一处灵液池，我在里面突破了神祖境。”

她语气顿了顿，“之后出来就被里面出来三位神祖初期境强者追杀。他们肯定以为我在秘境内得到了不少宝物，想抢夺。”

院中安静了片刻。

她看了李天一眼：“你来暮云城，是路过还是特意来的？”

“路过。”李天说，“往南走，没想好去哪，正好看到前辈。”

老妪点了点头，便不再追问。

“前辈，你的伤势……？”李天思考了片刻，开口问着。

“不碍事，只是硬接了那三人联手一击，经脉有些震荡，修养几日便能恢复。”老妪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伤。

李天点了点头，“那前辈好好养伤，我为你护法。”

他话音落下，便站起身，没有离开的意思，在院墙边一块平整的石头旁坐下。

老妪看了他一眼：“你要替我护法？”

“你救过我两次。”李天说，“我替你护一次法，应该的。”

老妪没有推辞：“三天。三天之后，伤势基本能稳住。”

“那就三天。”

老妪没有再说话，闭上眼沉入调息。

她的气息缓慢下沉，从起伏不定逐渐变得平稳，周身泛起微光。

李天坐在墙边，神识无声扩散，覆盖了整座院落和周围数十丈的范围，确认没有异常，然后收回注意力，将神识维持在一个中等距离的警戒状态。

第一天过去，老妪的气息明显比之前平稳了许多，从时强时弱变得均匀绵长，面上也不再带着那种压制痛苦的紧绷，像是已经压住了伤势的扩散。

第二天，她的气息继续好转，但中间出现了一次短暂的波动，像是经脉中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第三天清晨，她睁开眼，面色虽然还带着几分苍白，但气息已经彻底平稳下来。

她看了一眼墙边的李天：“三天了。”

李天点了点头，“前辈，伤势怎么样了？”

“伤势好的已经差不多了。”老妪站起身，“但还没完全好。”

李天站起身：“那前辈接下来打算去哪？”

老妪沉默了一瞬：“继续往西南走，那边有片区域叫枯骨岭，以前去过一次，地形复杂，适合养伤。”

他话锋一转：“你呢，怎么到中洲来了？

李天沉默片刻，“有点事，不得不到中洲，所以就过来了。”

“你既然有事要办，不用管我。”老妪突然开口，说道。

李天没有接话，他沉默了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