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从院门中走出来，身形修长，面容与曾少羽有三分相似，但更加沉稳，眉宇之间带着一股内敛的锐气。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枚刻着“曾”字的令牌，周身气息沉凝如渊——还是没有突破神祖中期，还是神祖初期。

曾少陵。

他走出院门时，守在院门外的两名弟子同时躬身行礼。

他没有多问，沿着回廊朝正堂走去。正堂中，曾宏正坐在主位上等他，见他进来，点了点头：“出关了？”

“嗯。”

曾少陵在主位下首坐下，“听母亲说，少羽在韩城碰了钉子。”

“你弟弟做事太软。”曾宏说，“韩家小姐提了三个条件，他压不住，回来商量。你去一趟韩城，把这件事办了。”

曾少陵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才开口：“父亲，曾家娶韩家，是为了什么？”

曾宏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韩家在西北有根基，曾家拿下韩城，就能把西北的商路和地盘连成一片。”曾少陵说，“但韩家小姐本人并不重要。娶她，是娶韩家，不是娶她。”

“所以呢？”曾宏故作疑问。

“所以没必要跟她谈条件。”曾少陵说，“父亲，我去韩城，不用提亲，直接让韩元朗把婚书送到曾家来。”

曾宏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你去办。”

曾少陵点了点头，随后和他父母聊了些其它事。

——

第二日清晨，曾少陵便从主峰上下来，没有带随从，只身一人，化作一道月白色的流光朝西北方向掠去。

他从曾城飞到韩城，用了一天半的时间。

中途没有停歇，也没有绕路。

第二日傍晚，他落在韩城城外三里处，步行入城。

城门守卫照常放行。

他穿过主街，走过韩府门前那条宽阔的石板路，在府门前停下脚步。

门前的两名护卫看了他一眼，其中一人开口：“阁下何人？有何事？”

“曾家，曾少陵。”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见韩家主。”

护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快步进府通报。

片刻后，管家亲自出来，侧身引路，一路将他引到韩府正堂。

韩元朗正坐在主位上，见他进门时站起身，目光落在曾少陵身上，沉默了一瞬才开口：“曾贤侄，你怎么来了？”

曾少陵在堂中站定，没有寒暄：“韩伯父，婚约的事，我来替少羽办。”

韩元朗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息。

曾少陵的修为是神祖初期，但那股沉稳的气度比曾少羽更重，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刀，锋芒不露，却让人无法忽视。

韩元朗坐回主位，语气平淡：“婚约的事，之前少羽贤侄已经来过了，我也答应了他。你这次来，是什么意思？”

“韩伯父答应了他，但他没把事情办完。”曾少陵说，“韩家小姐提了三个条件。我来，是想告诉韩伯父——那三个条件，曾家只答应两个，那就是一年半后娶她。”

韩元朗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收紧了一下：“不答应？只给时间。”

“不答应。”曾少陵语气依旧平稳，“曾家娶韩家小姐，是两家联姻。韩伯父，你应该清楚，曾家在中洲西北的地位，韩家在西北的位置。两家联姻，对韩家来说，是求之不得的机会，不该在这个时候谈条件。”

韩元朗沉默了片刻，面色没有变化：“曾贤侄，雪瑶提的条件，是她自己的意思。我做父亲的，不能替她做主。”

“那就不用她做主。”曾少陵说，“韩伯父，我今天来，只为一件事——把婚书写了，聘礼曾家照出，一年后迎亲。至于小姐本人，韩伯父自己劝，曾家不过问。”

韩元朗没有立刻回答。

曾少陵的话很直白，意思也很清楚——曾家不再和雪瑶谈条件，而是直接和韩元朗谈。

韩元朗是韩家家主，女儿嫁不嫁，由他定，不由雪瑶定。

韩元朗的目光落在曾少陵脸上，像是在重新衡量这个年轻人。

片刻后他开口：“婚书可以写，但雪瑶那个性子，你们也看到了。她要是死活不肯嫁，我也拿她没办法。”

“那是韩伯父的事。”曾少陵说，“曾家要的是婚书。有了婚书，一年之后，曾家来迎亲。小姐不肯上轿，曾家自然有办法让她上。至于一年之内，她想去哪、想做什么、见什么人，曾家不管。但一年之后，人必须在曾家。”

韩元朗沉默了很久，最终点头：“行。”

他侧头看了一眼管家：“备笔墨。”

管家快步退出正堂，片刻后端来一卷锦帛和一支灵笔，摆在正堂中央的长案上。

韩元朗起身走到案前，提起灵笔，在锦帛上写下了几行字——韩家雪瑶，与曾家少羽定下婚约，一年后迎亲。

字迹落定，锦帛上泛起一层微光，随即恢复如常。

他放下笔，将锦帛推到曾少陵面前。

曾少陵接过锦帛，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将其收起，然后朝韩元朗微微抱拳：“韩伯父，一年后见。”

他没有在韩府多留，转身走出正堂，沿着来路走出府门。

门外的暮色已经沉了下来，街道上行人稀少，他迈步朝城门口走去，没有回头。

曾少陵走出韩府之后，韩元朗没有立刻回后堂。

他站在正堂门口，看着曾少陵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许久。

他转身，穿过回廊，朝清居园方向走去。在院门外停下脚步，抬手叩了叩门。

院内安静了片刻，雪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谁？”

“我。”

门内沉默了一瞬，然后门被拉开。雪瑶站在门后，冰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