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少陵最先动了。

他抬手祭出一面暗金色的圆盾，盾面刻着密集的阵纹，迎风便涨，化作一面丈许宽的屏障挡在身前。

金色光芒注入盾面，盾面亮起一层厚重的光幕，将那道光柱挡在光幕之外。

光柱撞在光幕上，爆开一片刺目的光芒，光幕剧烈震颤，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但没有碎裂。

曾少陵被反震之力震退数步，虎口发麻，但站住了。

吕晨从侧面切入，抬手祭出一枚月白色的玉印，印面上刻着繁复的纹路。

玉印悬在头顶，洒下一层清冷的月光，将身周数尺范围内的黑雾逐层逼退。

他掌中月白色光芒凝聚成一道细长的光刃，朝人形的腰肋斩去。

光刃切入雾气，将人形从中间劈开一道长口，但裂口在数息之间重新弥合。

潘震抬手祭出一座巴掌大小的石印，石印悬在头顶，印底亮起一层黄色的光幕，将脚边的黑雾挡在光幕之外。

他掌中光芒持续拍出，将面前的黑雾逐片搅散。

曾少羽祭出一柄湛蓝色的长剑，剑身出鞘的瞬间，剑身上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泽。

他持剑从侧面切入，湛蓝色剑光斩在人形的双臂上，将双臂短暂地削去一截。

潘磊祭出一柄青色的战刀，刀身厚重，刃口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一刀劈在人形的侧肋，刀气切入雾气，将侧肋劈开一道深口。

五个人族天骄各自祭出防御法宝和神祖器，攻守兼备。

那尊巨大人形被五人合力压制，胸口、腰肋、双臂、侧肋同时被击中，雾气在数息之间持续崩散。但那些散开的雾气在数息之间重新凝聚，人形的形态恢复如初。

五人各自为战，缺乏配合，只能将人形短暂打散，无法从根源上瓦解。

那些活下来的散修和三家弟子也各自祭出了防御法宝。

有人撑开护身光罩，有人取出保命符箓贴在身上。

但大多数人的法宝品阶不高，在黑雾的持续侵蚀下光幕逐层变薄，有人光幕碎裂后被黑雾吞没，有人符箓燃尽后护体神光被穿透。

断山顶部的人越来越少。

那些退到断山边缘的散修和三家弟子挤在一处，护体法宝的光芒在黑雾的侵蚀下越来越暗。

五个人族天骄各自被那尊巨大人形缠住，无法脱身去支援那些退到边缘的人。

李天站在人群后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星辰剑横在身前，灰蒙气流在剑身上流转。

他扫了一眼那尊巨大人形和周围那些正在凝聚的小型人形，又看了一眼裂痕口方向。

就在这时，断山顶部的地面忽然再次震颤。

震颤从焦土深处传来，沉闷而短促。

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跳动，深灰色的釉质岩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一道灰白色的虚影从山脚下缓慢浮出。

那虚影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出人形轮廓，周身泛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光芒，气息微弱而古老。

它浮出地面后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悬停在半空中，面朝那尊巨大人形，静止了片刻。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虚影从地面的不同位置浮出。

五道虚影形态各异，有的高瘦，有的魁梧，有的半透明，有的轮廓清晰。

它们各自悬停在半空中，面朝那尊巨大人形，像是在辨认什么。

曾少陵第一个反应过来，盯着最近那道虚影看了片刻，面色骤变：“战魂。”

那五道虚影正是残破上古战场上当年战死的强者残魂。

他们的战魂执念沉没在焦土深处，被黑雾侵蚀后没有消散，而是在黑雾涌出的同时被惊醒。

他们面朝那尊巨大人形，静止了片刻，然后同时开口——声音沙哑，混着五种不同的音调，汇成一句话：

“在它凝聚成形之前打散，才能彻底杀死。一旦凝聚成完整人形，寻常手段无法根除，只能压制。除非——”

五道虚影的声音同时顿住了一息，然后继续：

“除非用至阳至烈之力，才能将其彻底消灭。”

五道虚影说完这句话后，灰白色的光芒迅速暗淡，从半空中缓缓下沉，重新没入地面的裂纹中。

地面上那些裂纹在虚影没入之后逐层合拢，恢复如初。

断山顶部安静了一瞬。

曾少陵、吕晨、潘震、曾少羽、潘磊五人对视了一眼，各自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曾少陵五人同时出手，各自催动神祖器和防御法宝，从五个方向同时轰向那尊巨大人形。

五股力量从五面同时压下，人形的胸口、腰肋、双臂、侧肋、双腿同时被击中，雾气在数息之间持续崩散。

就在人形被五人合力打散的那一瞬间，李天动了。

就在人形被五人合力打散的那一瞬间，李天动了。

风神九转在脚下炸开，他引出紫微天火化作一条火龙跟随他的身形一同掠出，从那尊巨大人形崩散的裂口处贯穿而入。

紫金火焰在人形体内炸开，灰蒙气流将人形的核心结构逐层吞噬。

但黑雾也在同一瞬间缠上了他的左臂。

那层雾气从手腕向上蔓延，贴着皮肤渗入经脉，左臂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萎缩，护体神光在接触处碎裂。

他闷哼一声，没有松手，右手持续将紫金火焰灌入人形核心，左手任由黑雾侵蚀——他在用左臂换这一击的时间。

黑雾沿着左臂蔓延到肩头时，人形终于撑不住了。

那尊巨大人形从内部炸开，碎裂的雾气被火焰灼烧成灰白色的碎屑，碎屑被灰蒙气流逐层吞噬，没有重新凝聚。

周围那些模仿五人的小型人形也在同一瞬间失去了支撑，形态开始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