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散修终于撑不住了。

他咬着牙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河岸边缘。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人，又看了一眼河对岸的通道，深吸一口气，腾空而起。

他飞得不高，离河面约莫两丈，速度比方才那名木家弟子还慢。

飞出十余丈时，河面依旧平静。

他继续朝前飞，到了二十丈处时，河面流速骤然加快，银灰色的浆液从河底向上翻涌，形成一道数尺高的涌浪，朝那散修扑去。

那散修来不及躲避，被涌浪拍中，身形从空中坠落，砸在河面上。

银灰色的浆液将他整个人裹住，往下拖。

他挣扎着想要浮起，但浆液粘稠如泥，将他的四肢死死缠住。

他张口想要呼喊，银灰色的浆液灌入他的口中。

然后他的身体炸开了。

银灰色的浆液从他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从内向外撑裂。

血肉、骨骼、衣袍碎片在浆液中四散飞溅，化作一片银色的血雾，被河水吞没。

河面恢复平静，连一块碎骨都没有浮上来。

河岸上安静了一瞬。

木青璃收回目光，面色没有变化。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名木家弟子，最后落在另一名修为在神相后期的散修身上。

那散修面色惨白，往后退了两步，身后的人同样让开位置。

“下一个。”木青璃说。

那散修咬着牙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河岸边缘。

他没有回头，腾空而起，朝对岸方向飞去。

这一次飞得比方才那个更快，离河面也更远，约莫数丈高。

飞出二十丈时，河面再次涌动，涌浪从河底升起，比方才那道更高、更急。

那散修身形猛地拔高数丈，但涌浪也跟着拔高，从他脚下窜起，如同一道银灰色的水墙，劈头盖脸地压下来。

他被水墙拍中，身形从空中坠落，砸在河面上。

银灰色的浆液将他裹住，往下拖。

他挣扎了数息，身体同样炸开——从胸口处开始，血肉、骨骼、衣袍碎片在浆液中四散飞溅，化作一片银色的血雾，被河水吞没。

河面再次恢复平静。

木青璃的目光继续扫过人群。

又一名散修被推出来，修为在神相后期。

他飞到三十丈处时，河面翻涌的涌浪比前两次更猛，从河底窜起的浆液化作一道数丈高的水墙，将他整个人拍入河中。

他的身体在浆液中迅速萎缩，衣袍碎裂，血肉被侵蚀，然后从腰部炸开，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在浆液中化作两团银色的血雾，被河水吞没。

河岸上安静了片刻。

那些散修和小宗门的人开始往后退，有人面色发白，有人低声骂着，有人转身朝通道口方向走了几步，又被云家和剑家的弟子挡了回来。

木青璃的目光落在第四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的青年散修，修为在神相中期。

他站在人群边缘，面色比前三个更白，双腿在发抖。

他没有等木青璃开口，自己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河岸边缘。

“我自己来。”他说。

他腾空而起，朝对岸方向飞去。

这一次他没有飞高，也没有飞远，只是贴着河面飞。

飞出十余丈时，河面涌动，涌浪从河底升起。

他没有躲避，反而加速朝前冲去。

涌浪拍中他，将他从空中拍落，砸在河面上。

银灰色的浆液将他裹住，往下拖。

他的身体在浆液中炸开——从腹部开始，血肉、骨骼、衣袍碎片在浆液中四散飞溅，化作一片血雾，被河水吞没。

河面恢复平静，连一块碎骨都没有浮上来。

木青璃的目光从河面收回，扫了一眼身后那些散修和小宗门的人。

四个散修填进去，四团血雾，河面依旧平静，连一块碎骨都没浮上来。

那些散修和小宗门的人已经退到了河岸外围，挤成一团，有人双腿发软，有人面色惨白，没有人再敢往前迈一步。

木青璃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河岸边缘一块岩石旁。

那里站着一道青衫身影，身形修长，面容清俊。

他靠在岩石旁，目光落在河面上，从方才到现在一直没有开过口。

木青璃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她身后的几名木家弟子各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脚步微微挪动，朝那道青衫身影的方向靠了半步。

剑霄站在另一侧，没有开口，但他身后那几名剑家弟子也各自挪了半步。

云宣站在河岸边缘，双手抱胸，没有动，但他身后五名云家弟子已经散开站位，隐隐将那青衫身影圈在河岸边缘。

东荒圣地那青年负手而立，没有开口，目光落在那道青衫身影上，像是默认了木青璃的意图。

李天靠在岩石旁，没有动。

木青璃看着他，开口：“你去试试。”

四个散修填进去没试出深浅，接下来该轮到谁，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道青衫身影站在河岸边缘，修为神相巅峰，比前四个散修都高，又比三家弟子低，不在任何一家的庇护之下。

李天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木青璃没有催，只是看着他。

她身后的木家弟子气息微微释放，将那一片区域锁住。

剑霄和云宣各自站在一侧，没有开口，但他们的站位已经封住了李天侧翼和后方的退路。

李天沉默了片刻，从岩石旁走出来，走到河岸边缘。

他低头看了一眼河面，又看了一眼那些散修方才站的位置。

第一个在十余丈处，第二个在二十丈处，第三个在三十丈处。

他收回目光，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腾空而起。

离河面约莫数丈，速度不快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