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刀入手的瞬间，刀身上的裂纹亮了一瞬，随即暗淡。

中年散修握着刀柄，手腕微微下沉，像是被那柄刀的重量压了一下。

他将刀从碎石中提起，刀身从坑底拔出时，带出一缕红色的光斑，光斑在空气中停留了一息便消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刀身上的裂纹，又看了一眼刀背上的纹路，面色露出一丝喜色。

刀虽然残破，但那股沉厚的气息比寻常神相器强出不止一筹，显然是某种品阶极高的兵器碎裂后留下的残骸。

坑洞边缘那些散修各自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朝坑底靠近了半步，有人握着兵器的手微微收紧。

那名中年散修抬头扫了一眼四周，将刀收入储物戒指中，腾空而起，朝东荒原外围方向掠去。

没有人拦他。

原野上那些观望的散修各自散开，重新回到坑洞间翻找。

偶尔有人从坑底翻出碎裂的器片，或者几块品相不错的矿石，大多数人一无所获。

远处偶尔还有光芒从云层中落下，但砸中的位置都在更远的地方，离得近的人赶过去时，往往只剩下一个空坑。

李天站在原处，没有参与那些争夺。

他看了一眼天空，便收回目光，找了个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天空。

远处偶尔还有光芒从云层中落下，但落点都在更远处，离得近的人赶过去时，往往只剩下一个空坑。

他就那样坐着，目光落在天空与远山交界的那条线上，一动不动。

一炷香过去，两炷香过去。

天色从午后逐渐转向傍晚，日光的角度在缓慢变化，原野上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

那些散修中有人已经离开，有人还在坚等待宝物出现。

李天依旧坐在那块岩石上，像是已经和那块石头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天空上，偶尔扫过那些坠落光芒的方向，偶尔掠过那些坑洞的分布。

他在看规律。

那些东西不是随便掉的，每一道光芒落下之前，天空都会先亮一瞬，亮的范围和位置都有细微的差异。

亮的范围越大，落下的东西越大；亮的位置越偏东，落点就越靠近东荒原东侧。

他在脑子里将那些亮光和落点位置逐条对应，记下了十几组。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从岩石上跳下来，在附近找了一处背风的凹陷处坐下，闭目调息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天光刚从东面铺展开来，他就睁开了眼。

原野上的人比昨日少了一些，但又有新的散修从东荒城方向赶来，加入翻找的行列。

他重新爬上那块岩石，坐下，继续看天空。

这一看又是一整日。

到了傍晚时，他记下了更多东西。

那些光芒落下的位置虽然看起来随机，但他注意到，有几个落点集中在原野东南方向一片坑洞较浅、土壤颜色偏深的区域。

那片区域他昨天走过，坑底残留的光芒比别处更亮，翻出来的器片也比别处更多。

他没有立刻动。

第三日清晨，他离开那块岩石，穿过原野，朝东南方向走去。

越往那个方向走，坑洞越浅，土壤从灰褐色变成更深的暗褐色，地面上的碎石也更密集。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他停在一处凹陷处前。

那处凹陷比周围的坑洞浅，约莫只有数尺深，但底部的土壤颜色比别处更深，呈暗褐色偏黑。

他蹲下身，掌心贴近凹陷底部的土壤，感应了片刻。

土壤中没有灵力残留，也没有明显的阵纹痕迹，但触感比别处更加温润，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浸润过。

他站起身，在凹陷周围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异常，然后回到原处，重新坐下，继续等。

这一等又是一日。

傍晚时分，天空再次亮了一瞬。

这一次亮的位置偏东，范围不大，光芒落下的速度比之前那些更快，如同一道暗红色的细线从云层中划过。

光芒落地的瞬间，地面震颤了一下，尘土从落点向四周飞溅。

落点就在他前方约莫三十丈处。

他起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到近前时，发现落点处的坑洞比周围的凹陷更浅，几乎只是将地表的土壤翻开了一层，露出下方褐色的地面。

坑底散落着几块碎石和一片残片。

那残片不大，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红色，表面刻着几道细密的纹路。

残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某种器物上碎裂后留下的。

他将残片从碎石中捡起，入手温热，表面的纹路在指尖触及的瞬间亮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他翻看了一遍，确认这残片的材质和纹路与方才那柄刀同源，但没什么研究价值，原地继续等着死便随手扔在一旁。

他回到原位，继续观察着天空。想要寻找出这些宝物是从何处而来的。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日落的暗，而是一种从上方压下来的沉暗。

李天抬头看去，头顶的云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厚，从四面八方向原野上方汇聚，云层中隐约有暗沉色的光芒在翻涌。

原野上那些散修也纷纷抬头，有人已经腾空而起，朝原野外围退去，有人站在原地观望。

云层越聚越厚，越压越低。

原野上空的空气变得沉滞而凝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云层后面凝聚。

片刻后，云层正中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从数尺宽扩展到数丈，再从数丈扩展到数十丈，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内部漆黑如墨，边缘有暗沉色的光芒在流转。

漩涡深处有东西正在翻涌，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什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