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两岸的灯已经连成一片，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整条江已经被夜色抱在了怀里。

她只记得中间有一阵子，江面好像推了岸一下，又好像只是浪头轻轻碰了碰堤，没什么力气。夜色停下来看了江一眼，她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最后那点力气也散了，浪从堤上滑下去，落在沙滩上。

算了。

她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像两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打着旋儿。

算了，反正潮已经涨到这一步了。算了，岸上的那些灯还亮着，还没熄。算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守什么，那点守着的东西在满江春水的此刻，已经托不住任何东西。

而在林七烨的脑海里，系统的声音第七次响起来：

【符合条件的女人：陈汐，进度：70/100 → 80/100】

【奖励：力量+10。】

像是潮水托住整条船，浑身的力都沉下去，又浮上来。肩背一松，心跳深而稳，连呼吸都带着江水的节奏。他把这股力沉到脚底，站得纹丝不动。

她闭上眼，把脸偏到一侧，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像把脸埋进春夜的雾气。肩膀微微起伏着，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扣住了另一阵风，十指扣在一起，按在枕边，像两条小溪汇到一处。

窗外的魔都灯火还在亮着，从三十六层的高度铺开，把整面落地窗变成一块巨大的、发光的幕。黄浦江上的游船缓缓移动，灯光拉出一条长长的尾巴，又渐渐消失在楼宇的影子里，像一笔浓墨拖进夜色，又被夜色喝掉。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像远处江面的潮声，和床单偶尔被风带起的细微窸窣，像芦苇在夜里轻轻碰头。

陈汐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潮水反复冲刷的沙，一次一次被浪头卷起来，卷到浪尖，看遍满江灯火，又轻轻放回去，放回温软的滩涂。她在那个过程中彻底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不知道潮起了几次，落了几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风停的。等她的呼吸终于慢慢平复下来的时候，江面也平了，她已经侧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那床白色的被子，像盖着一层月光，被角掖到了肩膀的位置，严严实实，一丝风都不漏。

而在林七烨的脑海里，系统的声音第八次响起来，一声比一声远：

【符合条件的女人：陈汐，进度：80/100 → 90/100】

【奖励：智力+10。】

【获得初级悟性光环。】

像是天光破晓，整条江一下子看透了。潮水的来路，风的方向，夜的深浅，全都清清楚楚。他站在床沿，脑子里一片清明，连江面最细的纹路都数得清。他闭了闭眼，把这阵清明连同那道新光环一起压下去，面上只剩夜色般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