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汐睡着了。

呼吸很浅，很稳，侧脸埋在白色的枕头里，只露出半只耳朵和一小截脖颈。灯带的光从远处漫过来，在她肩头铺了一层薄薄的暖色。被子盖到下巴，掖得严实，只露出一只手搭在枕头旁边，五指微松，掌心朝上，像一朵合拢的花。

林七烨靠在床头，睁着眼。

房间很安静。空调的风量调到了最低档，出风口偶尔发出一点极细的气流声，像远处海滩上退潮的余响。落地窗外的魔都还在亮着东方明珠的红光，外滩建筑群的暖黄轮廓灯，黄浦江上游船拖出的光带。灯火在那里，但声音到不了三十六层，整面玻璃像把这座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声的展品，挂在床正对面的墙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侧。

陈汐在睡梦里微微动了一下，肩膀往被子里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枕头边。动作很小，像一片被风吹了一下又落回去的叶子。她整个人蜷成一团，膝盖往胸口收，背弯成一个不太舒展的弧度——那是习惯了在出租屋那张单人床上缩着睡的人才有的姿势，地方再大，身子还按老样子蜷着。

他收回目光，闭上眼。

系统面板自动浮现在眼前。

【多多幸福系统】

宿主：林七烨

力量：57

智力：62

魅力：38

被动：中级魅力光环（激活）

初级悟性光环（激活）

信用点：158,000

已接触目标：

苏星晴（进度0/100）

许安宁（进度1/100）

唐小米（进度10/100）

姚栀（进度1/100）

陆晚晴（进度1/100）

沈青衣（进度3/100）

周小萌（进度1/100）

江疏桐（进度0/100）

温辞（进度2/100）

陈汐（进度90/100）

他看着这组数字，脑子里开始运转。

现在的他和昨天在花城时，已经不是同一个级别的存在了。

昨天在商场之前，他的力量26，智力27，魅力19。那时候他做的计划，是给公司搭一个架子，招几个人，每个月开几场直播，慢慢接触、筛选、推进度。节奏不能快，步子不能大，因为上限在那里，他能想到的最优解，就是稳妥地走。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从昨天试衣间到现在，力量从26跳到57，智力从27跳到62，魅力从19跳到38，还多了一个初级悟性光环。常人的平均属性如果是10，他现在力量接近六倍，智力六倍以上。

特别那个初级悟性光环，他不知道具体是几倍的悟性提升，但他能感觉到，此刻脑子里那种清晰感。窗帘的材质、灯带的色温、床垫的品牌、空调风速的档位，这些白天他连看都不会仔细看的信息，此刻全都自己跳出来，像一张被翻到正面的地图，每一条路都标着名字。

他翻了个身，坐在床沿，脚踩在地毯上。

地毯是深灰色的，短绒，踩上去的触感很清晰，顺着脚底传到脚踝。那种感觉和白天不一样，之前他只是知道地毯软，现在他能从脚底反馈回来的压力分布里判断出这块地毯大概有多厚、底垫是什么材质。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脸。轮廓还是那张脸，但眼睛里的东西不太一样了。瞳孔颜色深得发亮，像两颗吸饱了光的玻璃珠。他盯着自己的影子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整条黄浦江铺在脚下。江面很宽，江水在夜色里显出深灰色的质地，游船拖着光带走，灯光把江面碎成几千片不规则的光斑。对岸的外滩建筑群被灯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每一栋楼的顶部线条都看得清清楚楚。更远处，陆家嘴的几座超高层建筑从楼群中拔起，顶部的航空障碍灯有规律地明灭，一红一白，一红一白，像城市在缓慢地呼吸。

他把目光收回来，停在窗台边沿。

脑子里开始重新规划。

之前他做的那些计划，全部基于“普通人的智力上限”。招聘女员工、开直播公司、慢慢接触系统目标、一个一个推进度——这些计划并没有错，但效率太低了。他需要花几周甚至几个月的时间，把公司搭建起来，把直播做起来，把员工培养起来，然后才能在来来往往的人流里，慢慢筛选出系统认可的目标。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站在窗前，夜风从窗缝渗进来，带着江水的潮气。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台刚换了处理器的机器，处理速度翻了几倍，内存也大了几倍。

他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现在全看见了。

……

陈汐醒了。

房间里的灯带还亮着，光比昨晚柔了几分，大概是自动切换了白天模式。窗外是黄浦江的白日景致，水面灰蓝，货轮缓缓拖着尾迹，对岸的楼宇在薄雾里显出灰白色的轮廓。她先看见的是床对面落地窗里映出的自己，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一只手伸在枕头边上，五指微微蜷着。

再往旁边看，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她撑起身子，被子从肩头滑了下去。凉意让她低头看了一眼，锁骨下方几道浅浅的压痕，是昨晚枕着手臂睡出来的，颜色很淡。她脸一热，赶紧把被子拉回去，裹紧。

然后转头看向另一侧。

床头那边，是空的。

床单平整，枕头也放得规规矩矩，完全看不出昨晚有人睡过的样子。陈汐愣了两秒，心跳忽然空了一拍。她环顾房间：沙发上搭着他的黑色双肩包，上面还搭着昨晚多抱出来的那床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