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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6章:上清法脉暗藏机,青云正统试浅深
且说玉阳子引着老道与小道童,离了那犹自议论纷纷的护法殿,
沿着青石板铺就的蜿蜒廊道,向观宇深处的栖霞主殿行去。
一路上古木参天,时有鸟鸣清脆,
与方才殿中的喧嚣恍若两个世界。
玉阳子步履沉稳,紫绶道袍的下摆在微风中轻拂。
其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悲悯与从容,仿佛刚才护法殿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玉阳子侧首看向身旁步履平缓、气度凝然的老道,
眼中精光微闪,似不经意般开口道:
“道友适才身处纷乱,犹自神凝气定,岿然如松,这份养气功夫,贫道见了亦是心折。不知道友仙乡何处?瞧道友行止气度,必是出自名山大观,渊源深厚,不知又是承的哪一脉道统法乳?”
这番话问得客气,实则绵里藏针。
既赞了对方定力,更关键的是探问其来历根脚。
有无度牒只是官面规矩,真正的道门中人,更看重的是法脉传承。
来历不明、师承不清,便如无根浮萍,
纵有几分本事,也难入真正高门之眼。
老道闻言,浑浊的目光投向廊外远山烟岚,
似乎陷入了某种悠远的回忆,半晌,才缓缓吟道:
“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景翳翳以将入,抚孤松而盘桓。”
吟罢,转向玉阳子,微微一笑,补充道:
“贫道师徒,野鹤闲云,偶沾雨露,或栖南华之枝,或饮上清之露,随缘漂泊,并无定所。
玉阳子正捻须倾听,初时只觉老道所吟,
颇有隐逸超然之趣,似是泛泛之谈。
待听到“上清之露”,心头便是一动。
脚下步伐不由得微微一滞,眼中霎时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色!
上清!茅山!
如今凡间道门,虽派系渐繁,但追根溯源,主流公认者不过数脉。
而这上清一脉,自南梁陶弘景祖师于句曲山(茅山)建华阳馆,
总汇三洞经法,开创茅山宗以来,便渐成显学。
至本朝,因历代帝王崇道,
茅山宗更是与朝廷关系密切,备受尊崇,
宫中时常召请茅山高道设醮祈福,其经典《上清大洞真经》等也被官方认可,广为流传。
可以说,在当今道门,上清茅山一脉,
乃是妥妥的“正统”与“显学”,地位超然。
眼前这衣着朴素近乎寒酸、形似山野老鹤的游方道士,竟可能与地位尊崇的上清茅山有关?
玉阳子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惊疑不定。
然而其毕竟是久经世故、执掌一观的人物,
惊疑过后,便是迅速的观察与权衡。
看这老道师徒,并无度牒,
行事风格也与那些常出入宫禁、讲究仪轨的“正统”茅山道士迥异,
多半不是茅山本宗受箓在册的正式弟子。
更大的可能,是得了些上清法脉边缘传承的游方散修,
或是与茅山有些渊源的旁支末流。
甚或……只是听说过茅山名头,借此抬高身价?’
想到此处,玉阳子心中稍定,惊疑渐去,
那股作为本地道门领袖、坐拥名山宝观的优越感悄然复萌。
无论对方是否真与茅山有关,在这临渊府地界,
他青云观才是根深蒂固的地主!
更何况,自家祖师也是得了上古仙真广成子传承的,论起来渊源更为古老!
心念电转间,玉阳子已调整好心态。
他轻咳一声,脸上重新挂起那矜持而略带傲然的笑容,道:
“失敬,失敬!原来道友竟是上清法脉高士,贫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难怪道友气度如此清华出尘,高徒亦是身手不凡,颇具道骨。”
玉阳道人略挺了挺脊背,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说起道脉传承,贫道这青云观,倒也并非无根之木。本观开派祖师青云子真人,生于汉武之世……如今祖师早已证得‘青云弘道真君’果位,法驾常驻洞天,护佑宗门。我青云观承袭的,正是玉清正统法脉。”
“虽不敢与道友所言茅山上清之显赫比肩,却也自有其清净传承与独到之功。更蒙历代官府认可,信众虔敬,在这临渊府乃至周边州府,也还算有些微名,得以维持这栖霞山一方清净道场,弘扬祖师道法。”
言语之间,将自家道观的“历史久远”、“传承正统”、“官方认可”、“地方影响力”悉数点出,
隐晦地表明:我青云观虽非天下闻名的茅山宗,
但在此地,亦是根深蒂固、不容小觑的正统道观,并非那等野狐禅可比。
老道静静听着,脸上始终带着那抹温和淡然的笑意。
待玉阳子说罢,才微微颔首,赞了一句:
“广成古仙,道源深远;青云真人,亦是不凡。贵观能承此法脉,享此钟灵毓秀之仙山,广纳十方善信,确是福缘深厚。”
这话听着是夸赞,却未对玉阳子话语中那隐含的对比与优越感做出任何直接回应,
平淡得让玉阳子一时摸不清其真实态度。
玉阳子心中念头急转,暗忖:
‘这老道,提及上清渊源却又不深谈,面对我青云观的自陈,反应亦是平淡。看来非是那等狂傲无知之辈,亦非易于拿捏的寻常散修。既有上清背景,哪怕只是沾边,其见识、可能掌握的道法乃至潜在的人脉,都非同小可。方才其徒儿身手已显不凡,这老道本人更是深不可测……硬压恐难讨好,方才护法殿已是教训。不如……’
思及此,玉阳子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热切,想起老道这一卦百金的本领,
语气也放得更缓,带着几分推心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