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林的盟约仪式结束后的第三日，清晨。

钢铁要塞北门外的开阔地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不，准确地说，是站满了矮人。

矮人王戈洛克·铁砧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今日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镶嵌着宝石和符文的重型板甲，而是换上了一套相对轻便但依然做工精良的暗色皮质旅行装，外面罩着一件厚实的、边缘缝着钢片的狼皮大氅。他那把门板似的巨型战斧“碎山者”没有背在身后，而是被郑重地交给了一旁的儿子——年轻的矮人王子格罗姆·铁砧。戈洛克自己手中，只握着一柄象征王权的、通体由黑铁锻造、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熔岩流动的“地心晶核”的短柄权杖。

在他身后，是整整三万名矮人！

这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个种族近乎全员的迁徙！

队伍最前排是约五千名矮人战士。他们大多留着浓密、编成粗壮辫子的胡须，身穿各式各样的盔甲——从最精良的符文板甲到相对朴素的锁子甲和皮甲。武器更是五花八门，战斧、战锤、重剑、连枷，甚至还有少数矮人扛着几乎有他们身高两倍长的巨型塔盾。他们沉默地站立着，眼神中没有了往日酒馆里的豪迈与不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决绝，以及对未知前路的隐隐期待。

战士后面，是矮人族的工匠、学者、妇孺和老人。工匠们推着或拉着装载着沉重工具、珍贵矿石和半成品器物的特制板车；学者们抱着用厚实皮革包裹的书籍和图纸；妇孺们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裹，牵着驯化的山地山羊或地底蜥蜴，孩子们则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好奇又有些胆怯地张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整个队伍绵延数里，如同一道沉默的、由钢铁、皮革和浓密毛发构成的洪流，静静地滞留在北境初冬微寒的晨风中。空气中弥漫着矮人特有的、混合了熔炉烟尘、矿石粉末和烈酒的气息。

城墙上，北境守军和闻讯赶来的民众们挤在一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知道矮人族与北境交好，知道矮人王戈洛克带着部分工匠和战士加入了北境，但谁也没想到……竟是整个矮人族，举族迁移！

“我的天……这么多人？”一名新兵喃喃道。

“听说矮人族原本生活在南方的铁炉山脉深处，有几十个大型地下城和上百个矿坑据点……他们这是……把老家都搬空了？”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商人咂舌。

“领主大人到底做了什么，让矮人王做出这种决定？”有人疑惑。

“还能是什么？”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自豪，“肯定是被咱们北境打垮教廷的威风折服了！被领主大人的气概和咱们这里的好日子吸引了呗！”

议论声中，钢铁要塞的北门缓缓打开。

哪吒、杨戬、悟空、福伯、纳尔森等人走了出来。与矮人族的凝重迁徙不同，北境这边显得从容许多。哪吒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青色战袍，杨戬青衣如旧，悟空则换上了一套相对“正经”些的皮甲——虽然脖子上还是挂着那几个标志性的大酒葫芦。

哪吒走到戈洛克面前，目光扫过眼前这支庞大的迁徙队伍，最后落在矮人王那张写满了复杂情绪的脸上。

“戈洛克陛下，”哪吒平静地开口，“您真的决定了吗？铁炉山脉是矮人世代生活的家园，那里有你们经营了千年的矿脉、熔炉和地下城。举族迁移，绝非小事。”

戈洛克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铜铃般的眼睛直视着哪吒，胡须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哪吒阁下，我的兄弟。”他的声音粗犷而沙哑，却异常坚定，“在亲眼见证了翡翠林的那场盟约，亲眼看到了您身上显化的那株……仿佛蕴含着世界本源生机的青莲之后，我和我的长老们，就再也没有任何犹豫了！”

他转过身，指着身后那支沉默而庞大的队伍：

“看看他们！看看我的族人！我们矮人，以锻造为荣，以技艺立世！我们渴望敲打出最坚固的铠甲，最锋利的武器，最精密的机械！我们渴望看到自己的作品在战场上闪耀，在建设中轰鸣，在历史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但是！”戈洛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愤懑，“在铁炉山脉，在教廷和王国王权的阴影下，我们得到了什么？！”

“是永无止境的盘剥和征税！是‘异端’、‘野蛮’、‘只配打铁的粗鄙种族’的污名！是我们的孩子不能进入人类的学院学习，是我们的工匠不能参与最高级别的魔法物品制作，是我们的战士流血流汗，却永远被视为‘雇佣兵’、‘炮灰’！”

他猛地转回身，再次看向哪吒，眼中燃烧着火焰：

“但在北境！在您的治下！我们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我们看到了魔导炮在矮人工程师和人类法师的合作下怒吼！看到了破法弩上刻着矮人符文和精灵铭文！看到了您将我们矮人工匠和精灵德鲁伊、人类学者一视同仁地请进研究院，共同探讨技术的未来！”

“我们看到了北境的士兵，会真心实意地对我们矮人战士竖起大拇指，喊一声‘兄弟’！看到了北境的平民，会好奇而友善地围观我们矮人小孩打造的、可能粗糙却充满想象力的小玩具！看到了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我们的身高、我们的胡须、我们的口音而投来鄙夷的目光！”

戈洛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他狠狠抹了一把脸：

“更重要的是，我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一个真正尊重技艺、尊重创造、尊重每一个愿意为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