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的下巴搁在楚云飞的肩窝里，鼻尖蹭着他颈侧的衣领，呼吸落在布料上，带着茶水的温热。

楚云飞没有挣开，只是伸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行了，大白天的。”

秦玉不为所动，胳膊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就让我歇一会儿。”

“刚才训那两位，比打一架还累。”

楚云飞无奈地叹了口气，由着他抱着，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伸到桌面上，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往旁边挪了挪，免得被他的袖子碰翻。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片刻。

窗外的喧嚣已经渐渐平息，广场上围观的修士们散去了大半，偶尔还能听见几声远处传来的议论，隐约带着“元婴”、“大夏商行”之类的字眼。

“咳。”

一道略显尴尬的轻咳声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秦玉抬头看过去。

林子豪站在半开的门边，一只脚跨在门槛内，另一只脚还留在走廊上。他的脑袋偏向一侧，两只眼珠子胡乱瞄着天花板的横梁，嘴唇抿成一条线。

秦玉的眉毛拧了起来。

“你这家伙进来前都不敲门的吗？”

林子豪的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我敲了。”

他朝门板上的铜环努了努嘴。

“敲了三下。”

“只是你和三嫂腻歪在一起没听见。”

楚云飞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一抹薄红从耳根蔓延到颧骨。他从秦玉怀中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整了整衣襟，快步走到桌前，拎起茶壶，倒了一杯新茶。

“行了，别傻站在那了，进来坐吧。”

“好咧！”

林子豪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走到桌前坐下，双手捧起茶杯，吹了吹杯口的热气，美美地抿了一口。

“谢三嫂！”

秦玉靠回椅背上，目光越过林子豪的肩膀，扫了一眼身后那扇半开的房门。

“老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林子豪正端着茶杯往嘴边送，闻言动作一顿，猛地一拍脑门。

“你看我！光顾着喝茶，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他放下茶杯，转过身，朝着门的方向扬起嗓子喊了一声。

“李大哥，进来吧！”

话音落下。

一道挺拔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来人身形高大，肩宽背阔，一身青灰布衣。他的面容方正刚毅，颧骨略高，下颌线条硬朗，精气神极好，一双眼睛沉着有力。

秦玉的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从椅背上弹了起来。

“李大哥！”

他快步迎上前两步，脸上浮出一层毫不掩饰的惊喜。

“你怎么来了？”

李狂刀停在桌前，歪着头看了他两息。

“听你这话，好像已经把我忘得差不多了。”

他摇了摇头，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股夸张的落寞。

“我好伤心啊。”

秦玉噗地笑出声，两步上前，一把拉住李狂刀的手臂，把他往桌边拽。

“哪里的话！我怎么会把你给忘了。”

“快坐，快坐！”

楚云飞已经提前倒好了一杯热茶，递到李狂刀面前。

“李大哥，喝茶。”

李狂刀接过茶杯，低头抿了一口，发出一声舒坦的喟叹。

“还是云飞好啊。”

他放下茶杯，朝秦玉的方向歪了歪下巴。

“云飞真是越来越贤惠了。”

楚云飞被他这句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头，手指在茶壶的把手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李大哥你就别打趣我了。”

李狂刀挑了挑眉，嘴角牵出一个促狭的弧度。

“哟，害羞了。”

秦玉伸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行了行了，别逗我媳妇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叠搁在腹部，看着李狂刀。

“快说，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

他顿了一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难道是大夏商行出了问题？”

李狂刀摆了摆手，立即开口。

“不用紧张。”

“大夏商行好着呢，能有什么问题。”

他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把杯中的茶水吞了个干净。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实不相瞒。”

他的语气变了，方才那股轻松随意的劲头像是被人从嗓子里抽走了，剩下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涩意。

“是我自己的事。”

秦玉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叩击的动作。

“你自己的事？”

林子豪从旁边凑了过来，一只胳膊搭在桌沿上，脑袋歪向李狂刀的方向，两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李大哥你能有什么事？”

他上下打量了李狂刀两眼，忽然一拍桌子，声音拔高了半截。

“我知道了，难不成是终生大事？”

楚云飞伸手在林子豪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阿豪，不可胡说。”

林子豪缩了缩脖子，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干笑了两声。

“我就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并无它意，你们继续。”

李狂刀没有笑。

他的手指捏着空了的茶杯，拇指在杯壁上来回蹭了两下。

然后他放下茶杯，胸腔里涌出一口长长的气，从鼻腔里缓缓泄了出来。

“细细想来，阿豪说的也没有错。”

这句话落下来，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吧！”

林子豪怪叫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瞪大了眼珠子。

秦玉端茶杯的手僵在半空，杯口离嘴唇还有一寸的距离，茶水的热气扑在他的鼻尖上，他却浑然不觉。

楚云飞正在往自己杯里续茶的动作也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