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走到跟前的秦玉，王芸下意识地撑住身后的石壁，想要站起身行礼。

“行了，不用起来。”

秦玉抬手示意她坐着，目光在她身上扫过，随后挑了挑眉，笑道：“你这身体也好不到哪去，就别折腾了。”

王芸动作一顿，只好重新靠回石壁。

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先前为了把机会让给那些重伤的琉璃宗弟子，她一直强撑着没有表现出异样，如今稍稍放松下来，身体里的虚弱便再也掩饰不住。

秦玉在她身旁蹲下，随手将白玉盒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

“接下来，该轮到你了吧？”

王芸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同门。

那几名弟子虽然仍旧躺在地上，却已经能够平稳呼吸，其中一人甚至勉强撑起身子，正由旁边的同伴照看着。见他们暂时脱离了危险，王芸眼底紧绷的情绪终于缓和了几分。

她轻轻点头。

“那就劳烦秦当家了。”

“好说。”

秦玉笑了一声，打开玉盒，从中捻起一枚银针。

银针在指尖转了半圈，针尖映出一缕清冷的光。他正要落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看向王芸，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对了，有件事我倒是一直挺好奇。”

王芸心头微动。

“什么事？”

秦玉看着她，慢悠悠地开口。

“我现在是该叫你王芸，还是柳飘飘呢？”

话音落下的刹那，王芸整个人猛地僵住。

她原本已经放松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尖死死扣住身下的衣料，眼中更是瞬间涌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柳飘飘！

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有从别人口中听到了。

自从当年那事之后，她便一点点抹去了过去的痕迹。后来以王芸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刻意收敛了曾经的习惯，改变了行事方式，甚至连说话时的语气都与从前有所不同。

可现在，秦玉竟然当着她的面，说出了那个她极力回避的名字！

秦玉仿佛没有看见她的震惊。

手腕一沉，银针已经精准刺入她小臂的外关穴。

王芸身体一颤，秦玉便捻起第二枚银针，稳稳刺入她肘弯处的曲池穴。

银针轻轻转动。

片刻后，一缕黑紫色的血液便顺着针孔缓缓渗出，沿着她苍白的手臂向下流淌。

秦玉低头观察着毒血的颜色，随口说道：“别露出这种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

王芸怔怔地看着他。

手臂上传来的刺痛终于将她的神思拉了回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却依旧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怎么知道的？”

秦玉指尖捻着针尾，随口道。

“当然是你的情郎跟我说的。”

王芸的瞳孔微微一缩。

秦玉抬眼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他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在秘境里好好照顾你，别让你受了委屈。”

王芸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垂下眼帘，低声喃喃。

“原来是他……”

“我早就该想到的。”

秦玉看着她的神情变化，没有急着追问，而是伸手调整了一下银针的位置。

“既然你承认了，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直躲着他？”

王芸指尖一紧，慢慢攥紧衣角，沉默了许久，才茫然地开口。

“我不知道。”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以前身份没有暴露的时候，我还能以王芸的身份跟他相处。”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可如今……”

后面的话，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秦玉看了她一眼，正准备开口，身旁忽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楚云飞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此刻，他在秦玉身旁蹲下，神情平和。

“你若还喜欢他，就继续前缘。”

“若是对他已经没了感情，那就把话说清楚，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

他稍稍停顿，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毕竟，他一直在等你。”

这句话落下，王芸的手指再一次攥紧，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垂着眼帘，仿佛在与心底某种压抑了许久的情绪较劲。

过了很久，她终于松开了紧攥的衣角。

“我还是喜欢他。”

她说得很轻，却没有丝毫犹豫。

话一出口，仿佛连她自己都轻松了几分。

然而，下一刻，她的神色又黯淡下来。

“只是……”

“喜欢就够了。”秦玉接过了她的话。

王芸抬起眼，略显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

秦玉一边观察着银针周围毒血的变化，一边随意地说道：“你喜欢他，他也一直等着你。既然两个人的心意都没有变，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至于过去那些事情，该解释的就解释，该面对的就面对。真有什么麻烦，也不是你一个人扛着就能解决的。”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楚云飞一眼。

楚云飞迎上他的目光，唇边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却仿佛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王芸望着眼前这两个人，一时有些出神。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孤立无援。

那些一直压在心底、不敢触碰的事情，也未必真的无路可走。

王芸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让那股情绪流露得太明显。她对着两人轻轻颔首，低声应道：

“嗯。”

秦玉见她终于不再纠结，便没有继续谈论李狂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