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壁洞窟内，篝火温吞地燃着，橙红火苗舔着干燥的柴薪，偶尔溅起几点火星，在半空中划开细碎的亮弧，又悄无声息地落回火堆里。洞外的毒瘴被厚重的藤蔓死死挡在外面，只有极淡的腥气顺着缝隙渗进来，混着木柴燃烧的焦香，反倒衬得洞内愈发安静。

白宝抱着那枚灰扑扑的奇石，窝在秦玉肩头，小身子蜷成一团，正对着石头嘀嘀咕咕，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说什么悄悄话。奇石安安静静躺在它怀里，时不时轻轻蹭一下它的小爪子，石皮下的淡紫雷纹微微亮着，呼吸似的起伏，温顺得很。

“小石头，等出去了，我给你吃美味的辣条，还有肥仔快乐水，可甜了。”白宝用指尖戳了戳石面，小声念叨，“不过你可不许调皮，要听老大的话，不然……不然我就不给你吃了。”

奇石轻轻抖了抖，像是在应承，又像是在撒娇。秦玉听着肩头细碎的嘀咕声，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指尖拨了拨篝火里的柴薪，让火苗又旺了些。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石台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响动。

秦玉指尖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抬眼望去，只见石台上的少女睫毛轻轻颤了颤，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苍白的唇瓣动了动，像是在呢喃什么。

要醒了。

他眸光微凝，肩头的白宝也瞬间僵住了。小家伙反应极快，抱着奇石一缩身子，哧溜一下就钻进了秦玉的衣襟里。

洞窟内重归安静，只有篝火噼啪的轻响。

片刻后，巫蛮灵缓缓睁开了双眼。

视线起初还有些模糊，她下意识地转了转眼珠，环顾四周。粗糙潮湿的岩壁，跳动的篝火，还有垂落在洞口的厚重藤蔓……陌生的环境让她瞬间绷紧了心神，残存的眩晕感迅速退去，整个人都进入了戒备状态。

“你醒了。”

一道漫不经心的男声，忽然从篝火旁传了过来。

巫蛮灵心头一凛，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素色衣袍的年轻男子，正背对着她坐在火堆旁，抬手拨弄着柴薪。背影看着很是年轻，周身气息平稳。

她皱了皱眉，撑着石台想要坐起身，身子却软得厉害，稍微一动便有阵阵眩晕袭来。她稳住气息，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你是……？”

“救你的人。”

秦玉随手将一根枯枝丢进火堆，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地转过身来。火光映在他脸上，眉眼清俊，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石台上面色苍白的少女。

“救我？”

巫蛮灵愣了一下，眼底的疑虑更深了。

她清楚记得，自己在山涧之中引爆了玄魇毒体，狂暴的毒雾连欧阳翎那等金丹修士都不敢硬接。眼前这年轻人顶多融合中期的修为，就算有几分手段，也绝无可能在暴走的毒雾中将自己安然救出，更别说还平复了她体内失控的毒力。

这怎么想都不合常理。

她定定地看着秦玉，再次确认道：“真的是你救的我？”

“当然是我。”秦玉挑了挑眉，语气坦然，“这洞窟里除了你我，再无旁人，不是我救的，难道是石头救的？”

他这话倒也不算说谎。冲进毒雾里带人出来的是耶律良狩，但稳住她的伤势、平复体表毒力、用银针疏导经脉的，终究是他自己。算下来，说是他救的，半点毛病都没有。

巫蛮灵闻言，凝神感知了一圈。

洞窟内气息单一，确实只有她和眼前这年轻男子两道活人生息，再无第三人的痕迹。她心中虽仍有诸多疑惑，却也不好再质疑。毕竟人家好歹有相救之恩，这般再三追问，未免失礼。

她缓了缓气息，对着秦玉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多谢少侠相救。敢问少侠高姓大名？”

“秦玉。”

秦玉淡淡应了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看着她笑道，“姑娘也不必谢我。我收了姑娘的医药费，救你一命，本就是分内之事。”

“医药费？”

巫蛮灵愣住了，秀眉微蹙，一脸不解，“我何时给过你医药费？”

“你昏迷的时候给的。”

秦玉说着，右手缓缓伸进怀里，从衣襟里白宝的小爪子上接过那枚奇石，指尖托着，举到了身前。橙红的火光落在灰扑扑的石面上，映出淡淡的光泽。

“你看，这就是医药费。”

看清那枚石头的瞬间，巫蛮灵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衣襟内侧。

空的。

什么都没有。

“你……”

她猛地抬起头，原本还带着几分客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寒冰的利刃。她强撑着虚软的身子，扶着石台缓缓站了起来，身形晃了晃，却依旧站得笔直，双眸死死盯着秦玉掌心的石头。

“把它还给我。”

秦玉伸出左手食指，轻轻晃了晃：“这可不行。”

“我再说一遍。”巫蛮灵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几分，“把它还给我。”

“不行。”

秦玉笑了笑，指尖一抛，那枚奇石便在空中划出一道浅淡的弧线，又稳稳落回他掌心。他掂了掂石头，看着脸色愈发难看的少女，“我救了你一命，拿点诊金，天经地义。”

“你！”

巫蛮灵气结，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她不再多言，心念一动便要催动体内灵力，强行夺回石头。

可灵力刚运转到经脉之中，便像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滞涩难行。原本就透支的本源传来阵阵刺痛，强烈的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她双腿一软，连忙伸手扶住石台边缘，才勉强没有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