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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时哭了出来,就像往常在夏夜里,他们会突然齐声歌唱。那个八月,在黑暗中,他们会同时唱起圣诞颂歌,或类似斯里倍丽蓝调之类的。有时他们会达成默契,知道彼此要唱什么。
但有时,三个人没有形成默契,各唱各的,到最后,三支曲子交汇在一起,形成一支独特的三重唱。约翰·亨利扯着嗓子唱得很高,但不管他说自己唱的是什么,听起来都是一个调子:尖细的颤音吊在那里,仿佛在给其他声音做和声背景。贝蕾妮丝的嗓音低沉而浑厚,吐字很清晰,她唱歌时脚后跟会跟着打拍子。老弗兰基的音调则游走于约翰·亨利和贝蕾妮丝之间,时高时低。就这样,三个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歌声交相呼应。
八月的傍晚,在昏暗的厨房里,他们常常这样歌唱,歌声既悦耳又奇特。但是,他们从来不曾像这样,突然就哭。虽然各有各的理由,但就像彼此有了默契,同时哭了出来。约翰·亨利因为嫉妒而哭,虽然后来他试图解释说是被墙后的老鼠吓的。贝蕾妮丝因为谈起黑人而哭,或者也可能是因为想起了鲁迪,要不就真的是由于弗·贾思敏的骨头太尖,咯到她了。弗·贾思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她给出的理由是自己的板寸头和胳膊肘上的茧皮。黑暗中,他们哭了一分钟左右,然后就止住了,就像刚哭的时候一样突然。这番动静不同寻常,连墙后的老鼠也沉寂下来。
“起来吧。”贝蕾妮丝说。他们围着桌子站起来,弗·贾思敏打开灯。贝蕾妮丝抓抓头,缩了缩鼻子。“我们几个可真够丧气,不知道怎么搞的。”
灯光突然照亮黑屋子,显得特别晃眼睛。弗·贾思敏去水槽拧开龙头,将头伸到下面。贝蕾妮丝用抹布擦了把脸,在镜子面前梳辫子。约翰·亨利站在那里,头戴着插了羽毛的粉色帽子,脚上穿着高跟鞋,活像个侏儒老太婆。厨房里,墙面白晃晃的,到处是涂鸦。灯光下,他们互相眨巴着眼睛,像三个陌生人,又像三只鬼魂。接着门打开了,弗·贾思敏听见父亲沉重的脚步声,正缓缓走进门厅。飞蛾已扑上窗户,翅膀紧贴着纱窗,在厨房里的最后一个午后,就这样宣告结束。
3
傍晚时分,弗·贾思敏从监狱门前经过。她要去舒格维尔算命,尽管监狱并不顺路,可她想在永远地离开小镇之前,看它最后一眼,因为这个地方惊吓和困扰她太久了。这是一座砖垒的旧监狱,围墙有三层楼房高,四周围着防风栅栏,顶上装着带刺的铁丝网。监狱里关着窃贼、强盗和杀人犯。罪犯们被囚禁在石砌的单人牢房里,窗上钉着栅栏,即便他们可能会砸石墙或扭铁条,也休想出去。他们穿着条纹囚服,吃着夹杂着蟑螂的冷豌豆和凉玉米面包。
弗·贾思敏认识几个一直关在监狱里的人,他们都是黑人——一个叫凯普的男孩,还有一个是贝蕾妮丝的朋友。白人女主人指控她偷了一件毛衣和一双鞋。要抓人时,囚车尖叫着来到这个人的住宅,一伙警察破门而入,把这个人拖进监狱。自打老弗兰基从西尔斯罗巴克商店拿走一把三刃刀之后,就对监狱念念不忘起来。在暮春的下午,她常常会到监狱对面那个被称为“监狱之窗”的人行道看很长时间。一些犯人经常会紧贴着栅栏。她觉得他们的眼睛长长的,就像庙会上的那些怪物。他们向她发出奇怪的叫声,好像在说:我们认识你。在周六下午,从那间叫作公牛棚的大单人牢房中,偶尔会传出犯人疯狂的叫喊声或歌声。不过此时,今晚的监狱静悄悄的。从一间亮着灯光的单人牢房中可以看到一个犯人,准确地说,是他脑袋的轮廓以及攥着栅栏的两个拳头。砖垒的监狱阴森森的,尽管院子和一些单人牢房灯光闪闪。
“为什么把你关进来?”约翰·亨利叫喊道。他和弗·贾思敏离得不远,穿着那件浅黄色的衣服,因为弗·贾思敏把戏服全给了他。她本来不想带着他,可他一直讨她的欢心,且百般央求,最后还远远地跟着她。那犯人没吱声,他又尖着嗓子高声问道:“你会被绞死吗?”
“安静!”弗·贾思敏说道。今晚她不害怕监狱,因为明天的这个时候,她已经远走高飞了。她最后瞅了瞅监狱,然后继续前行。“如果你被关在监狱里,别人朝你这样叫喊,你会怎么想?”
当她抵达舒格维尔时,已经八点多了。那个傍晚尘土飞扬,空气中充斥着薰衣草的味道。街道两边的房屋拥挤不堪,门敞开着,从客厅里透出的油灯光,照亮了前屋的床和被装饰过的壁炉台。声音听起来含混不清,从远处传来了一架钢琴和号演奏的爵士乐声。孩子们在小巷里玩,在尘土上踩下层层叠叠的脚印。人们为周六的夜晚而着意装扮,在拐角处,她从一群开玩笑的黑人男孩和女孩身边经过。他们都穿着闪闪发光的晚礼服。街上有某种派对的气氛,这让她想起她也可以在当晚赴蓝色月亮之约。她和街上的人交谈,再次感受到在自己和别人的眼睛间那种无法解释的联系。浓烈的尘土味儿、厕所味儿和晚饭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夜晚的空气还交织着铁线莲藤蔓的气息。贝蕾妮丝的住宅在楝树街的拐角处——两间房子,带一个小前院,院墙环绕着一圈陶瓷碎片和瓶盖。前廊的一张长凳上摆着几盆清凉的深色蕨类植物。门半掩着,弗·贾思敏能看到里面摇曳着金灰色的灯光。
“你待在这里。”她吩咐约翰·亨利。
门后面传来浑厚而嘶哑的低语,而当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