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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三点多了。我还以为才两点呢……因为刚才还绕到别处去了一会儿。”三千代有点像自言自语似的解释着。
“那么赶哪?”
“是呀。我想尽快赶回去。”
代助从脑袋后面抽回手来,弹掉了烟灰。
“过去这三年,你变得颇有家庭气息啦。真拿你没办法。”代助笑着说,语气里却像隐含着一丝苦意。
“哎哟!因为,我明天不是要搬家吗?”三千代的声音突然变得活泼起来。代助是真的忘了她搬家的事,但听到她这开朗的语调,便也顺口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等搬完了家,再过来好好聚一聚?”
“可是……”三千代说了一半,似乎不知该怎么说下去,眉宇间露出困惑的神色,垂下眼皮看着地面,半晌,才抬起脸庞。只见她脸上浮起薄薄的红晕。“不瞒你说,我来这儿,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代助原就感觉灵敏,一听三千代这话,立刻明白她所说的“有事”是指什么。老实说,打从平冈抵达东京的那一刻起,代助早已隐约料到,自己迟早都得面对这个问题。
“什么事?别客气,告诉我吧。”
“能不能借我一点钱?”三千代这话说得像个孩子似的天真无邪,但她的双颊还是变得通红。代助想到平冈如今的境地,竟让这女人遭受如此羞耻的经历,实在令人感到不堪。代助详细询问缘由后才明白,三千代借这笔钱并不是为了明天搬家或是给新家添购家具。原来,当初平冈离开支店时,曾在当地借了三笔钱,其中的一笔,现在非还不可了。据说平冈曾跟对方约定,到达东京之后,肯定会在一星期之内归还,而且因为某种理由,这笔钱不能像其他两笔那样拖欠,所以平冈到达东京的第二天起,就忧心忡忡地到处奔走,却始终没有头绪,实在是不得已了,才叫三千代过来向代助求助。
“就是跟支店长借的那笔钱吗?”
“不,那笔钱不管拖欠到什么时候都没问题,这笔钱要是不还的话,就糟了。因为在东京帮我们活动的那位先生会受到影响。”
原来是这么回事,代助这才恍然大悟,接着又问三千代需要多少钱。“五百多一点。”三千代说。“怎么,才这么一点哪。”代助心想,但其实他自己手头上一毛也没有。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虽然看起来可以随意花钱,其实根本一点也不能随意。
“怎么还欠着别人那么多呢?”
“所以一想到这些,就心烦呀。可我自己也生了那场病,总觉得有些内疚。”
“是你生病时花的钱吗?”
“不是啦。药钱什么的,总是有限的。”三千代没再多说什么,代助也没有勇气继续追问下去,只望着三千代那张苍白的脸孔,越看越觉得茫然的未来令他不安。
(1) 安德烈耶夫(1871-1919):俄国小说家,剧作家。早期作品继承了杜思妥耶夫斯基和契诃夫的传统,描写现实生活中小人物的心理。而在后期的《红笑》《七个被绞死的人》中,则放弃传统叙事手法,具有浓重的象征主义和表现主义色彩。
(2) 畳:三张榻榻米大小。
五
第二天,门野一大早就雇了三辆人力板车,到新桥车站去取平冈的行李。这些行囊其实早就送到了,只因他们始终没找到住处,才一直存放在那儿。这项任务如果算上来回的时间,还有在车站装载行李的时间,不论如何都得花费大半天。代助早上一起床,就忙着叮嘱门野说:“你还不赶紧去,到时候会来不及哟!”门野却还是跟平时一样的腔调答着:“不要紧。”因为他向来没有时间观念,才答得如此悠闲吧。等到代助向他解说之后,门野这才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代助接着又吩咐他:“行李送到平冈家之后,你要帮着打理。等所有物品都处理完了,才能离开。”门野听了,又是一副轻松的语气说:“好的,明白了。您放心吧。”
门野出门后,代助留在家里读书,一直读到十一点多。他突然想起有个叫邓南遮(1) 的作家,据说他家的房间分别涂成蓝红两色。根据邓南遮的解释,他发现人类的两大生活情调总是脱离不了这两种颜色。譬如音乐室或书房等需要兴奋情绪的房间,最好尽量涂成红色,而像卧室或休息室之类需要精神安定的场所,则尽量以接近蓝色的色彩装饰。邓南遮提出这种看法,显然是想利用心理学说来满足他作为一名诗人的好奇心。
但是像邓南遮那样容易受到刺激的人,怎么会需要浓烈的鲜红?这种颜色一望即知是属于兴奋的色彩吧。想到这儿,代助觉得非常不解。就拿代助自己来说,每当他看到稻荷神社的鸟居时,心里总是不太舒服,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自己永远都能躲在绿色世界里浮游沉睡,就算只能把脑袋伸进那个世界也好。他又想起有次在画展里看到一位名为青木(2) 的画家展出的作品,那幅画里有个高大的女子站在海底。在那么多作品当中,他觉得只有那幅作品看着令人心旷神怡。也可以说,那就表示他也希望自己能够沉浸在画里那种安静沉稳的情调里。
代助从屋中走到回廊。院中一片青葱翠绿,直向远处延伸而去。花儿不知何时早已凋谢,现在已是新芽萌发的时期。鲜艳欲滴的嫩绿仿佛要扑面而来,令人看着心情舒畅。眼前这幅景致虽然鲜艳夺目,却也蕴含着几分沉稳,代助喜滋滋地戴上鸭舌帽,直接穿着铭仙绸的居家和服就步出家门。
到了平冈的新家门外一看,门是打开的,屋里却空空如也,行李好像还没送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