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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迎春正因自家乳母聚众赌博获罪一事。
满心憋屈烦闷,只觉得颜面尽失。 整个人坐立难安,心里头百般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下人匆匆来报,说是邢夫人登门到访。
迎春连忙起身出门迎接,将人请进内室落座。
一番奉茶行礼过后,邢夫人当即开口数落起来。
你如今也这般大的姑娘了。
你身边贴身奶娘做出这般出格荒唐事。
你平日里也不知出言管束规劝几句。
如今府里旁人身边下人全都安分守己。
偏偏就咱们身边的人闹出这般丑事。
外人看了,背地里还不知要怎么议论。
迎春低着头,指尖不停捻弄着腰间衣带。
沉默许久,才低声缓缓回话。
我之前也劝说过她两回。 可她压根不肯听劝,我实在也是无可奈何。
再者她自幼奶我长大,身份摆在那里。 向来只有她教训我的份。 哪里轮得到我去数落指责她。
邢夫人闻言当场皱眉呵斥。
简直一派胡言! 平日里你行事有错,她身为长辈自然能管教你。
如今她触犯府中规矩犯下大错。
你身为正经主子小姐,就该拿出自身身份气场约束她。
若是她依旧肆意妄为不肯听从,你大可直接前来告知于我处置。
非要等到此事闹得满城风雨人人皆知。
你心里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还有一桩事我也不得不提醒你。
她在外开设赌局捞钱,平日里定然少不了花言巧语哄骗你。
找你借些簪子、首饰、衣衫鞋袜拿去当做赌本周转。
你素来耳根子软心肠又和善。 十有八九早已私下接济过她不少东西。
若是这些财物全都被她拿去输得一干二净。
我手里如今半分闲钱都拿不出来。
等到往后逢年过节置办物件之时。
我倒要看看你该如何撑过场面。
迎春听完这番话语,依旧一言不发。
只顾着低头摆弄衣带,半点不肯辩驳。
邢夫人见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不由得冷冷嗤笑出声。
说到底还是靠着你那对风光无限的哥嫂。
琏二爷与凤奶奶夫妻俩权势滔天。
府中大小事务全都打理得面面俱到。
偏偏对你这唯一的嫡亲妹妹,半点都不上心。
若是你是我亲生骨肉,我自然事事为你周全。
可你本就不是我所生养。
虽说并非一母同胞,终究流淌着同一个父亲的血脉。
彼此之间本该相互照拂帮扶。 也好免去旁人闲言碎语看笑话。
这世间世事向来难以定论,你乃是大老爷身边姨娘所生。
三姑娘探春是二老爷身边姨娘所出。 二人出身境遇原本一模一样。
论起生母的品性眼界。 你的生母往日里可比如今的赵姨娘要强上十倍不止。
按理来说你的气度才情本该远超探春才对。
谁知现如今行事做人,反倒连她一半都比不上。 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反观我这一生无儿无女。 反倒落得一身清净自在。
不用牵扯诸多纷争是非。 也免得沦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议论。
一旁在场伺候的媳妇们连忙顺着话头附和。
咱们家姑娘生性老实宽厚心肠仁慈。
哪里比得上三姑娘口齿伶俐心思通透。
处处都懂得为自己和姊妹们争体面。
她们明明知晓二姑娘性情温和好拿捏。
却从来不肯多体恤关照半分。
邢夫人淡淡接话。
就连一母同胞的亲哥嫂尚且如此冷淡疏离。
旁人又哪里还会真心实意照拂顾及。
话音还未落下,门外便有人前来通传。
说是王熙凤亲自前来探望。
邢夫人听闻来人是凤姐,当场冷哼两声。
随即吩咐下人传话出去。
让她安心回房静养身子即可。 我这边用不着她过来殷勤伺候。
紧接着又有探春身边的小丫鬟匆匆来报。
告知众人贾母已经午休醒来。
邢夫人听闻此事,不敢再多做耽搁。
当即起身动身前往贾母住处请安。
迎春一路将她送至院门外,这才转身回屋。
贴身丫鬟绣桔见状忍不住开口念叨。
姑娘您瞧瞧如今这下场。
前几日我就早已跟您禀报过。
那支攒珠累丝金凤首饰莫名不见了踪影。
我将此事告知您,您却半点都不上心过问。
我当时就断定,定然是老奶奶私自拿去典当换银钱。
当作赌局本钱周转了。
可您偏偏不肯相信,只笃定是司棋细心收起来妥善存放。
我特意去询问过卧病在床的司棋。
她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直言那支金凤依旧放在书架的匣子之中。
原本还留着准备八月中秋佳节佩戴亮相。
当初您但凡开口询问老奶奶一句。
也不至于闹到如今这般地步。
说到底还是您脸皮太薄,生怕惹得对方心生不悦。
现如今首饰十有八九再也难以寻回。
等到往后众人一同佩戴精致首饰赴宴之时。
唯独咱们姑娘空空荡荡没有配饰。
旁人看了又该作何想法。
迎春神色淡然,语气平淡无波。
何须特意前去追问。
定然是她一时手头拮据,暂且拿去应急周转罢了。
我本以为她只是悄悄取走临时用一阵子。
用不了多久便会悄无声息归还回来。
谁能想到她竟然直接忘在了脑后。
如今事情已然彻底败露闹大。
此刻再去追问计较,也早已没有半点用处。
绣桔听得满心气愤。 哪里是真心忘记了!
她分明是摸透了姑娘您性子温和软弱。
吃准了你不会追究问责,才敢这般肆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