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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还没说完,只听一阵风声呼啸着掠过墙头。
恍惚间还听见祠堂里的隔扇门一开一合的声响。
顿时只觉得阴风阵阵,比刚才更冷了几分,月色也变得惨淡无光,不像先前那般明亮。
所有人都吓得汗毛倒竖。
贾珍的酒意顿时醒了大半,虽然比旁人能撑得住些,心里也又疑又怕,再也没了玩乐的兴致。
勉强又坐了一会儿,就各自回房歇息了。
第二天一早就是八月十五,贾珍带领众子侄打开祠堂,行每月初一十五的祭祀之礼。
仔细检查了祠堂各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异常痕迹。
贾珍只当是自己昨晚喝醉了胡思乱想,也就没再提这件事。
祭祀完毕,依旧关上祠堂大门,看着下人锁好才离开。
贾珍夫妇吃过晚饭才到荣国府来。
只见贾赦、贾政都在贾母房里坐着闲聊,陪着贾母说笑。
贾琏、宝玉、贾环、贾兰都在一旁垂手侍立。
贾珍进来后,一一给众人请安问好。
说了几句话,贾母让他坐,贾珍才在靠近门口的小凳子上告了座,规规矩矩地侧身坐着。
贾母笑着问道:“这两天你宝兄弟的箭法练得怎么样了?” 贾珍连忙起身笑着回道:“长进很大,不光姿势标准了,拉弓的力气也长了一分。” 贾母道:“这样就够了,别太逞强用力,小心伤了身子。” 贾珍连忙连声答应。
贾母又道:“你昨天送来的月饼不错,西瓜看着挺好,打开吃着却一般。” 贾珍笑道:“月饼是新来的一个点心师傅做的,我尝着味道确实好,才敢做了孝敬老太太。西瓜往年都还行,不知道今年怎么就不行了。” 贾政道:“大概是今年雨水太多的缘故。”
贾母笑道:“这会儿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咱们先去上香吧。” 说着便站起身,扶着宝玉的肩膀,带领众人一起往大观园里去。
此时大观园的正门已经大开,门上挂着羊角大灯。
嘉荫堂前的月台上,烧着斗香,点着风烛,摆着月饼、西瓜和各色果品。
邢夫人等一众女眷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
只见月色皎洁,灯火辉煌,人声鼎沸,香烟缭绕,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难以用言语形容。
地上铺着拜毯和锦褥。贾母洗手焚香,拜过月亮之后,众人也都依次拜过。
贾母说道:“赏月还是山上最好。”
于是吩咐人去山脊上的大厅布置。
众人听了,连忙前去准备。贾母暂且在嘉荫堂里喝茶歇息,和众人闲聊。
过了一会儿,下人回禀:“都布置好了。” 贾母才扶着人往山上走。
王夫人等人劝道:“怕石头上长了青苔滑脚,还是坐竹椅上去吧。” 贾母道:“天天有人打扫,况且路又宽又平,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于是贾赦、贾政在前引路,两个老婆子提着羊角灯照路,鸳鸯、琥珀、尤氏等人在旁边贴身搀扶,邢夫人等人跟在后面,一行人沿着山路蜿蜒而上。
走了不过一百多步,就到了山顶的敞厅。
这座厅因为建在山脊最高处,所以取名叫凸碧山庄。
厅前的平台上摆好了桌椅,又用一架大围屏隔成了两间。
所有桌椅都是圆形的,特意取团圆的意思。
贾母坐在正中的主位,左边依次坐着贾赦、贾珍、贾琏、贾蓉,右边依次坐着贾政、宝玉、贾环、贾兰,团团围坐了半圈,还有半圈空着。
贾母笑道:“平日里倒不觉得人少,今天一看,咱们家的人也太少了,算不得什么。想当年过中秋,今晚男女老少能有三四十个,何等热闹。如今就这么几个人,实在太少了。想再叫几个人来,他们都有父母,要在家里过节,也不好叫过来。那就叫姑娘们过来坐那边吧。”
于是让人去围屏后面邢夫人她们的席上,把迎春、探春、惜春三个请了出来。
贾琏、宝玉等人连忙起身让座,先让三位姑娘坐下,然后才在下面依次坐好。
贾母让人折了一枝桂花,吩咐一个媳妇在围屏后面击鼓传花。
花传到谁手里,谁就喝一杯酒,还要说一个笑话。
于是从贾母开始,依次往下传。鼓声敲了两轮,正好停在贾政手里。
贾政只得喝了酒。
众姐妹兄弟都偷偷地你扯我一下,我捏你一把,都笑着等着听贾政说笑话。
贾政见贾母高兴,也只得凑趣。刚要开口,贾母又笑道:“要是说出来没人笑,还要罚酒。” 贾政笑道:“我只有一个笑话,要是说出来不笑,我也甘愿受罚。” 于是笑着说道:“有一家人,丈夫特别怕老婆。”
刚说一句,众人都笑了。因为从来没见过贾政说笑话,所以觉得格外好笑。 贾母笑道:“这个肯定有意思。” 贾政笑道:“要是觉得好,老太太多喝一杯。” 贾母笑道:“那是自然。”
贾政接着说道:“这个怕老婆的人,平时从不敢多走一步路。偏偏那天是八月十五,他上街买东西,遇见几个朋友,硬拉着他去家里喝酒。没想到喝多了,就在朋友家睡着了,第二天才醒。他后悔得不行,只好回家赔罪。他老婆正在洗脚,说:‘既然这样,你替我舔舔脚,我就饶了你。’这男人没办法,只好照做,忍不住恶心想吐。他老婆顿时生气了,要打他,说:‘你竟敢嫌我脏!’吓得男人连忙跪下求饶:‘不是奶奶的脚脏。只因昨晚喝多了黄酒,又吃了几块月饼馅,所以今天胃里反酸,想吐。’”
说得贾母和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贾政连忙斟了一杯酒,递给贾母。
贾母笑
